我垂眸不语,良久,四周渐渐陷入寂静。一只手探过来,轻抚我的额头,柏源担忧地看向我,语气有些急促:
“是因为连夜赶路,不舒服吗?”
我淡淡笑了笑,摇了摇头,环视他们,说出我心中的顾虑:
“我只是疑惑,你们不可能没有发现我的不同,为什么都不问?”
其实我心里清楚,即使他们问了,我也不能对他们全盘托出。
情感的天平从一开始便是向我这里倾斜的。
“问?问你什么?”
夏萧因轻笑,他任由手中的纸屑滑落,就像一场飘雪。
“不过没有记忆而已,我记得不就行了?”
“还是你以为,我们之间只是因为记忆才联系在一起?没有记忆就会一拍两散?”
提及此处,他略微顿了顿,再开口时自嘲地笑了:“克利德安这么小都找不到你,只不过是记忆而已,我才不在乎。”
“萧因…”
我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心中一阵抽痛,知道他在安慰我。
“叮当”
冰块从易遇指间落入杯中,被升腾的气泡裹挟着浮沉。我的视线跟随冰块移动,见证它逐渐隐匿于气泡中。
“我曾经也想求解一些答案,但无论外界如何看待我,我始终不过一个愚人。”
“即使答案的对象就在我面前,我也…不会问出口。”
“这样怀抱着一个虚妄的幻想,希望不会被小姐取笑。”
希望和他们一直待在一起,同样是我的虚妄。
我是时间的逆行者,不同世界的旅客,经历的世界多了,难免会疑惑所谓的“意义”。
“不重要。”
顾时夜原本保持沉默,似乎一瞬间看穿我的想法,他垂下的眸缓缓抬起,在静谧间,我仿佛听见杯中气泡的声音。
“询问并不能解答困惑,只能求一个心安。”
“你回来了,便没必要问了。”
他那素来平静的眼眸骤然翻涌,又似退潮一般归于静谧。
我曾看过一句话,如果注定要分离,相遇是否还有意义。
仿佛有某种看不见的引力将我们牵引,让我们在一个又一个世界相遇。
那么尽头呢?副本的尽头是什么?
“小姐既然要阻止其他人找到金子,一定需要帮手吧?”
“考虑考虑我?不是我自夸,我可是很厉害的!”
我见柏源急于证明自己的样子,松了口气,那种莫名的情绪消散,我闷声道:“…谢谢你们。”
一直陪在我的身边。
从情绪中抽离后,我借助侧影提高我的思维,在脑中计划下一步应该怎么做。
各方势力齐聚克利德安,金子的传闻或许并非捕风捉影。想目前接触的各个阵营:
以柏源为首的赏金猎人,以顾时夜为首的牧场主,和易遇关系密切的幸存者组织,和夏萧因有关的旧势力残余,还有我曾经在酒馆遇见的帮派,在南方牧场接触的牧牛人首领等。
这些人对金子的迫切程度不同,更多应该是希望从中捞一笔的投机者。
但更让我好奇的,是系统发布的这个任务。
我的身份既然是流浪枪手,来克利德安的目的也是为了淘金,为什么任务目标是让我阻止“其他人”找到金子?
可以有两种解释:第一种,我独吞金子,不让其他人拿到。虽然很惋惜,但这个世界的东西我带不走,拿了也白拿。
所以我更倾向于第二种。
重要的恐怕不是金子,而是金子背后隐藏的东西。
“乌尔鲁斯…”
“你们对乌尔鲁斯了解多少?”
他们对这个名字都有不同的反应,易遇眼眸微弯,他往旁边看了看,意有所指道:“乌尔鲁斯这个地名现在几乎成了禁忌,小姐是怎么…或者说,从谁那里得知的呢?”
“但我很乐意将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易遇执笔在一张纸上画了几笔,随后将纸条推至我眼前,我接过后他解释道:
“乌尔鲁斯位于太阳的尽头,那里时常被夕阳笼罩,因此也被誉为‘落日之城’。”
“与克利德安不同的是,乌尔鲁斯先一步进行技术革命,当地镇长将开采的金矿多数投入改造上,最终将乌尔鲁斯变为了‘沙漠上的绿洲’。”
“之后,乌尔鲁斯将目光投向了克利德安。”
易遇谈及此处,渐渐没了下文。夏萧因坐到我身边,单手支颐,似乎很不想回忆起那段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