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清晨。
陆承钧与石青已经走在蜿蜒的山路上。
与来时没有任何变化,陆承钧依旧拎着一柄锄头,肩上背着一只硕大的箩筐,筐身被粗厚的皮革严严实实地裹住,看不出里面装着什么。
三个多月前,他便是背着这样一只箩筐孤身来到盐站,如今离去,依旧是这副模样。
石青一路走,目光总忍不住往那箩筐上瞟。
当初初见时,他便好奇筐中藏着何物,只是当时交情尚浅,实在不好开口相问,如今混熟络了,总算是可以开口了。
“陆队正,你这筐里到底装的什么?”
陆承钧沉默片刻:“你若想看也无妨。”
片刻之后,两人寻了一处隐蔽的地方歇脚。
陆承钧抬手掀开复盖在箩筐上的厚皮革,里面赫然趴着一只胖乎乎、圆滚滚的妖兽,有着一双大爪子,浑身绒毛松软,正眯着眼缩成一团。
“它叫肉墩。”陆承钧轻声道:“性子懒散。”
石青看着喜欢就要伸手去摸。
陆承钧迅速将皮革重新盖好:“它在睡觉,莫要打扰。”
石青只能悻悻的收手,随后笑道:“原来陆兄还精通御兽之术?”
陆承钧只是笑了笑,并未多言。
一直默默跟随在一旁的狸花猫骄傲地仰起小脑袋,要知道真正的御兽者是她。
……
南冥卫。
属衙旁。
独院。
能够在南冥卫的城关内,拥有一座独院。
要么已是筑基境,要么便是为南冥卫立下大功的炼气修士。
蔡易衡自入卫之日便居于此,他修为早已臻至炼气后期,在整个南冥卫之中,修为仅次于八位筑基修士。
平日里执行任务,他也是极为勤勉,从无半分推诿,大小差事皆完成得极为出色。
如今青云宗复灭,南冥卫孤悬域外,风雨飘摇,蔡易衡虽然已经到了炼气后期圆满,却无法踏出那一步。
缺一枚筑基丹。
南冥荒州资源丰富或许能够找到炼制筑基丹的材料。
可是关键是卫所里没有炼制筑基丹的丹方。
筑基丹的丹方是各派内核机密,精通此道的炼丹师,必然坐镇宗门,断无可能被外派到这等偏远蛮荒之地,开荒戍守。
原本以蔡易衡立下的功勋,宗门早该赏赐一枚筑基丹。
可惜啊……
青云宗都已经烟消云散,一切许诺、一切前程,尽化泡影。
当他得知宗门复灭,道途断绝之后,一腔修行道心,骤然失了依托。
那种彷徨,迷罔,难以形容!
多年勤勉苦修,只为筑基。
如今筑基不可能了,道途断绝了,再努力又有什么用,活着又有什么意思?
痛苦郁结于心,甚至扰动体内灵,动摇根基。
修炼多年,他意识到自己这样下去必然走火入魔。
为了转移注意力,稳住自己的心境气脉。
他拼命地接取任务,将全副心神都扑在差事之上。
时至今日,他早已不再执念于自身境界,甚至不再打坐修炼。
他满心满眼,皆是南冥卫的存续,是卫所里一万五千人的生路。
这般心境转变,非但没有拖累修为,反而让灵气愈发凝练稳固,周身气机隐隐有破镜之兆。
只可惜……
没有筑基丹引路,终究差了最后一步。
就在他静坐修养之际,院门外传来敲门声。
院门推开,来人正是陆承钧。
三个多月前,陆承钧被外派盐站执行任务,如今方才被召回。
返回南冥卫之后,他第一时间便赶来拜会师尊。
蔡易衡看向这位颇有几分“神秘”色彩的弟子,心中颇为感慨。
不过对陆承钧的秘密,他却丝毫没有探查之意。
他连自家的道途都已经放下了。
别人家就算再有什么通天秘密,也不可能帮他踏入筑基。
“承钧,回来了?快进来坐。”
陆承钧进入院中,躬身行礼:“弟子见过师傅。”
蔡易衡伸手虚扶一把,示意他不必多礼:“一路奔波辛苦了,坐下说话。”
待陆承钧落座,他亲自提起石桌上粗陶茶壶,为弟子倒了一碗温热的灵茶。
“我听说你摸清了那头赤冠火羽龙的习性,在那孽障的领地来去自如……”
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