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唐!”
“残暴!”
“冷血!”
“不可理喻!”
孟远目眦欲裂,指着陆承钧痛骂。
“我们都已经做好了为卫所牺牲的准备!你为什么还要杀他?”孟远满脸不解。
让他们两人先行去灵石矿脉,投石问路,他们是可以理解的。
毕竟他们是废物。
废物利用!
可利用,至少也是有意义的牺牲。
可如今周禾被一脚踹进毒蛇窝里,被万蛇啃噬,这死的有什么意义?
这简直就是谋杀!
“周禾!你死的好惨啊!”孟远跪倒在地,痛哭流涕。
昔日的同伴,倒入了喇叭花海之中,身躯已经被群蛇所淹没……
何等惨烈!
简直是尸骨无存……
孟远放声哭泣,声声泣血。
陆承钧不做辩解,他自怀中缓缓取出两张符篆。
见到这两张符篆,孟远的哭泣声戛然而止。
那时两人的引魂符,他与周禾各绑一张,只要他们意外身亡,引魂符便会自燃示警。
可此刻两张符篆完好无损,这意味着他和周禾都还活着……
难道说花海之中,那个被万蛇吞噬的周禾还活着!?
“这么还能活?”孟远简直难以置信。
“蛇不会咀嚼,牙齿是用来注入毒液的。”陆承钧解释了一句之后,便盘膝落座不再多言。
孟远咽了一口唾沫,既然不会咀嚼,那就是不会吃掉周禾身上的肉,可这么多蛇给他注入毒液,那也受不了啊。
陆承钧将两张引魂符放在了地上,符篆没有燃烧,就意味着周禾还活着。
孟远悬起的心稍稍落地,他强压下心底的惊悸,也跟着屈膝盘坐下来。
很快暮色降临……
夜幕笼罩了整个南冥荒州。
夜风掠过……
孟远陡然一个激灵。
这里可是凶兽遍地,杀机四伏的南冥荒州。
他驻守黑石哨所两年,平日里从不敢踏出哨所半步,一切用度皆自给自足,安稳度日。
这是他两年来头一回夜宿荒野,身旁无篝,四周漆黑死寂,仿佛有什么怪兽隐藏在黑暗之中,正窥视着他。
心头的不安愈发浓烈,孟远猛地转头望去,赫然发现,一头妖兽伫立在不远处的阴影里。
是羽龙!
半人高,没有翅膀,只有一对小爪子,全身覆盖着粗硬的翎羽,头颅硕大狰狞,眼瞳泛黄冰冷。
这是南冥荒洲随处可见的凶物,性情暴戾,猎杀成性。
孟远瞬间浑身紧绷,他转头看向了陆承钧。
陆承钧盘膝打坐一动不动。
孟远正尤豫着是否开口提醒,却见黑夜之中,一道黑影骤然冲出。
那是一头通体漆黑的猎豹,,皮毛乌黑油亮,一双竖瞳泛着冷冽金芒,周身萦绕着层层淡黑雾霭,凶煞之气扑面而来。
方才还凶相毕露的羽龙,瞥见黑豹的刹那,掉头便跑。
黑豹四肢蹬地,身形如电光火石,瞬息追至。
荒林之中响起了激烈的打斗声,随后戛然而止……
黑夜再次恢复寂静,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孟远咽了一口唾沫,来到陆承钧身边压低声音说道:“陆队正!外面有妖兽!打起来了!”
陆承语气平淡:“妖兽相争,与你我何干?”
孟远差点被这句话给干懵,他愣了半晌才说道:“那妖兽干赢了,不得来吃了我俩?”
“再说。”陆承钧一如既往,惜字如金。
孟远:“……”
在无比的忐忑中,孟远整整煎熬了一夜。
待到天明时……
赤条条躺在花丛中蛇堆里睡了一夜的周禾,竟然就这么站了起来。
屁事儿没有……
他浑身密密麻麻布满了细密的蛇咬创口,可诡异的是所有伤口皆已结痂愈合,不见血迹。
遍地毒蛇横七竖八僵死在地,尽数毒发毙命。
周禾一脸茫然,身边到处都是死蛇,活蛇也不再靠近他,更不会咬他。
仿佛把他当成了蛇类的一员……
体内气机翻涌,经脉畅通无比,原本停滞了多年的炼气三层修为,竟然在不知不觉间突破到了炼气四层。
这就破关了!?
不仅如此,一股阴冷诡谲的毒力蛰伏在四肢百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