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鬼鸟振翅远去,那不甘的凄厉怨鸣,依旧在山野间萦绕不散。
树梢间,一条青色小蛇飘然落地,光影一晃,转瞬便化做了陆承钧。
一件蟒袍,一口敖烈剑,便是陆承钧敢于独自行走在南冥荒洲的底气。
他身形轻纵,几个起落之间,便悄然靠近了那座被车鬼鸟破坏得满目疮痍的山头。
整座山峦坑洼遍布,山石崩裂,满目狼借。
陆承钧眉头微蹙,沉指挥使好歹是南冥卫三大筑基强者之一,是自己一直仰望的前辈,难道运气这么背,第一次离开南冥卫城关,就挂了?
唉————真是世事无常,令人唏嘘。
陆承钧不敢高声呼喊,他甚至都不敢去那光秃秃的山头,只敢隐藏在近处,凝神敛气,仔细观察。
南冥荒州凶险遍地,怎幺小心都不为过。
就在这时,山间一处低洼土丘忽然缓缓隆起,这感觉就象是土豚兽————
“噗!”一个灰头土脸的男人从土里钻了出来,第一时间喷出了嘴里的土渣。
此人正是沉砺。
“哎呀————原来这南冥荒洲真正会土遁术的人是沉大人,你啊。”陆承钧走出密林,一脸惊奇地笑道。
见到陆承钧也平安无事,沉砺抹了一下脸上的土渣:“还好,你也没事儿,这次我俩也算是捡回了一条命。”
两人再次碰面之后,皆是心有馀悸。
经此一劫,即便是沉砺依旧拥有飞行之能,他也不敢再飞了。
二人一前一后,在山林中缓步前行。
四下静谧,沉默无声。
此番出门,陆承钧根本就没有想过去谋夺那地涌金莲,只想着趁机散心,排遣心绪。
既然是散心,那就要边走边谈。
不打扫还是无法做到清肃不嗔。
陆承钧率先打破沉寂:“此番出门,有点不太顺,要不我们————”
沉砺嘿嘿一笑,直接打断:“怎会不顺?我看挺顺————遇上那般凶戾强横的妖兽,你我尚能全身而退,这简直是太顺。”
陆承钧:“————”
“可是折损了一杆青云旗。”
“嘿嘿————能在这种强大妖兽眼皮底下保住性命,区区一件法器又何足挂齿?老夫觉得应当开怀大笑才对!”
陆承钧:“————”
“哈哈哈————”话音刚落,沉砺当真朗声大笑起来。
陆承钧嘴角抽搐,这里可是南冥荒州腹地,他连说话都不敢大声。
洪亮的笑声果然引来了妖兽,数头半人高、身披翎羽的羽龙闻声窜出。
沉砺转头看向陆承钧,眼神里带着几分示意,显然这般寻常小妖,不值得他出手。
陆承钧无奈衣袖一甩,敖烈剑化呼啸而出,寒光掠过,几头羽龙尽数倒地毙命。
半日后————
傍晚时分。
山林浅溪。
陆承钧生起了一堆小火,火苗炙烤着鸟腿。
那是一头羽龙的鸟腿,陆承钧杀了羽龙之后直接卸掉了它一条腿,寻了这安全僻静的地方生火。
油光滋滋冒————
肉香扑鼻。
沉砺倚在一棵老树坐下,看着他娴熟的动作,眉头微蹙:“这羽龙一身山野妖气,血肉中戾气混杂,吃了不影响修为吗?”
陆承钧翻烤着鸟腿肉,头也不抬地说道:“我是炼体修士,脾胃尚可,这点妖兽肉还是能消化的,吃了顶饿,两三天都不用再吃。”
“你能吸收妖气?”
“不是吸收,是运化。”
沉砺依旧皱眉:“老夫也能以自身法力炼化妖气。”
“那要不你也来点儿?”陆承钧将手中的大腿肉递了过去。
沉砺摇了摇头:“损耗的法力远远大于炼化所得的好处,得不偿失。”
“那我就不客气了。”陆承钧说罢埋头就啃,吃得满嘴流油。
沉砺看着一脸嫌弃————
不一会儿,陆承钧便把手中的鸟腿啃了个七七八八。
沉砺突然眉头一皱:“有妖兽过来了,速度很快,你先躲起来!”
话音刚落,陆承钧便将手中的鸟骨头一扔,身上青袍玄光流转,只在眨眼间便化作了一条细小青蛇钻入到了浓密草缝之中,刹那间气息全无。
沉砺看得双自微睁,他是想让陆承钧藏在自己身后,没想到他竟然藏得这么彻底。
这家伙好有手段!
不愧是南冥卫屡立奇功的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