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双眼之中,一抹疯狂蔓延的血丝,迅速爬满了眼白……
乌光,在他眼底一闪而逝。
那不是错觉。
隔着不算远的距离,我甚至能感觉到他周身气息的陡然剧变——那不是武徒该有的内力波动,更像是一头被强行注入狂暴之力的野兽,挣脱了笼头。
叶昊猛地抬起头,赤红的双眼直勾勾地“盯”向虚空某处,又仿佛锁定了更遥远的目标。
他周身的衣衫无风自动,猎猎作响,皮肤下的血管如同虬结的蚯蚓般凸起、蠕动,颜色深得发紫。
一股凶戾、混乱、远超武徒范畴的压迫感,如同潮水般从他身上弥漫开来,让周围几名随侍的叶家子弟脸色发白,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
“武……武将?!”有人失声低呼,声音发颤。
不,不完全对。
我眯起眼,感受着那股狂躁气息的细节。
它确实触及了武将境的门槛,但极不稳定,像是强行用蛮力撬开了一道缝隙,能量狂暴却混杂不堪,带着明显的损耗与透支意味。
“丹药……”我低声自语。这就是老烟警告的“后手”?
试炼场入口处的动静,打断了这令人不安的景象。
低沉厚重的机括转动声响起,那是叶家祖宅深处,被重兵把守的试炼场大门开启的动静。
声音并不响亮,却带着一种金属与岩石摩擦的沉重质感,穿透晨间的薄雾,传到每一个等待者的耳中。
叶玄不知何时已换上了一身更为简洁利落的黑色劲装,外面罩着象征执事身份的玄黑滚银边短褂,负手立于已然洞开的、由某种青黑色巨石垒砌的拱门之前。
他目光扫过聚集在门前空地上,明显分为几个小团体的年轻子弟们——约莫有二十余人,都是此次获得资格或被特许参与试炼者。
他的目光在我身上略微停顿,又在气息尚未完全平复、但眼神依旧赤红吓人的叶昊那里多停留了一瞬,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
“规则,只说一遍。”叶玄的声音冷硬如铁,压过了现场细微的骚动,“此次试炼,名为‘遗迹争锋’。场内乃模拟上古遗迹的战场,无规则混战。你们唯一的任务,就是留在最后划定的核心区域之内。场外、昏厥、丧失战斗力、或主动认输捏碎我发放的符石者,视为淘汰。”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锋般刮过每一张脸:“最终,只取最后留在场内区域的五人。第一名,可进入祖祠秘库,选取一门地阶功法或等值资源。其余四人,亦有重赏。”
地阶功法!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连几个看起来沉稳些的子弟眼中都爆发出热切的光芒。
在这个等级森严、资源匮乏的世界,一门地阶功法足以改变一个家族分支的命运。
“现在,领取符石,依次进入。时限……日落之前。”叶玄不再多言,示意身旁的执法弟子分发一种指甲盖大小、灰扑扑的粗糙石片。
我接过符石,入手微凉,内部似乎有极其微弱的能量流动。
人群开始动了。
叶昊那队人马率先走向拱门,他经过我身边时,脚步未停,只是侧过头,那双依旧残留血丝的眼睛里,毫不掩饰地爆发出极致的怨毒与杀意,嘴角咧开一个扭曲的笑容。
我面无表情,与他对视一眼,随人流走向那仿佛巨兽之口的拱门。
穿过门洞的瞬间,眼前的光线骤然暗淡,仿佛从清晨一步跨入了黄昏。
一股混杂着潮湿土腥、铁锈和淡淡腐朽气味的空气扑面而来,吸入肺中,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压抑感。
这就是试炼场?
脚下是凹凸不平、布满碎石和尘土的地面,远处是残垣断壁的巨大剪影,依稀能看出是塔楼、殿宇、或是某种高大建筑的废墟。
更远处,则是灰蒙蒙一片,仿佛永远无法驱散的浓雾,将整个空间笼罩在一种不确定的昏昧之中。
光线不知从何而来,均匀而黯淡,没有方向感。
视野受到极大限制,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低频的、令人心头发慌的寂静,偶尔能听到不知是风吹过孔洞还是什么别的细微呜咽声。
我握紧了手中的符石,全身肌肉微微绷紧,将刚刚入门的三门实战技能运转调息到最佳状态。
圆满的基础感知让我捕捉到更多细节:废墟阴影里不自然的流动,脚下某些石块过于松软的触感,空气中那丝极淡的、属于他人内力的残留波动。
来了!
几乎在踏入一片相对开阔的废墟广场的瞬间,数道带着明显恶意的气息,从左、右、后三个方向骤然逼近,锁定了我!
没有犹豫,没有废话,只有冰冷的杀意。
脚步声和破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