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极其细微、仿佛冰晶摩擦的轻响。
缝隙内,原本死寂的黑暗瞬间被一抹跳跃的、不安分的灰色荧光填满。
那不是光照,而是某种……存在感本身在躁动。
肉眼可见的微粒在狭小的盒内空间无规律地碰撞、湮灭又重生,散发出一种令人心神不宁的微弱涟漪,连带着我握着盒子的手指尖,都传来细微的、类似静电的麻痹感。
旧日尘埃。法则的残渣,时间的呕吐物。
仅仅是将它暴露在荒坟内部相对稳定的空气中,周围的空间似乎都产生了极其细微的扭曲,光线经过盒盖缝隙时发生了微不可察的偏折。
“够了。”我低声道,迅速合拢盒盖。
那抹不安分的灰色荧光被重新囚禁,指尖的麻痹感和周围的异样感也随之消散。
诱饵的“质感”,必须恰到好处。
太弱,引不起厉炎的兴趣;太强,又可能超出控制,或者让他直接放弃接触,选择最稳妥的“净化”抹除——那就失去了制造“冲突假象”的意义。
这撮尘埃,是我从多处收集、经过精心平衡的“样本”,确保它既有足够的“旧日邪秽”特征,又不至于一碰就炸出毁天灭地的动静。
现在,该去准备“鱼钩”和“鱼线”了。
我将黑色金属盒妥善收好,最后看了一眼在角落昏睡的苏沐雨,她呼吸平稳,药力在缓缓修复她透支的身体。
留下一枚预警用的微型阵盘,我转身离开了密室。
夜色已深,荒坟内部一片寂静,只有古老石壁上偶尔闪烁的、不知名矿石的微光。
我没有直接前往计划中的废矿坑,而是身形一转,朝着荒坟外围,苍云城的方向疾掠而去。
夜风掠过耳畔,带着城市边缘特有的、混合了尘土与淡淡烟火气的凉意。
身法催动下,我如同一道贴着阴影滑行的轻烟,避开了所有明哨暗哨,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城中一处挂着“天耀商行”低调招牌的院落。
院落深处,一间灯火通明的书房内,凌清月正在就着琉璃灯盏的光,翻阅一卷泛黄的古地图。
她换了一身素雅的月白常服,长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松松挽起,少了几分皇朝公主的威仪,多了几分世家女子的娴静。
但当她抬起头,那双清澈见底却又仿佛能洞察人心的眼眸,瞬间让人意识到,眼前的女人绝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看来,你找到方法了。”她放下地图,语气平淡,仿佛早就料到我会来。
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时间不多,长话短说。”
我也不客气,坐下后,开门见山:“我需要你帮忙,以‘监察使行事需符合帝国遗迹管理律例’为由,在厉炎对荒坟进行所谓的‘排查’时,坚持派一名皇室观察员随行监督。”
凌清月眉梢微挑,没有立刻答应,而是反问:“理由?你想在他‘排查’时做点什么,怕他不讲规矩,需要个见证?”
“不全是见证,”我摇摇头,目光锐利,“是制衡,也是‘眼睛’。厉炎多疑,若有皇室代表在场,他至少在明面上不敢做得太过分,给我留出一点操作的余地。同时,这双‘眼睛’看到的,也会成为你后续与他周旋,甚至向帝国高层施压的‘证据’。毕竟,‘净化圣火’威力巨大,若是在排查过程中‘意外’引发遗迹不稳定,甚至造成小规模能量泄露……总得有人记录下‘事实’,对吧?”
凌清月她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你想制造一场‘意外’?在厉炎动用圣火的时候?”
“细节你不必知道太多,”我沉声道,“知道得越少,对你越安全,你那位观察员‘看到’的,也越真实自然。我只需要一个能坚持原则、临场应变能力强,且绝对可靠的人。”
凌清月凝视我片刻,忽然展颜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些许玩味和跃跃欲试:“叶辰,你胆子真不小。不过,我喜欢和聪明人合作,尤其是这种……把火往别人身上引,自己还能置身事外的聪明法子。”
她收敛笑容,正色道:“人选我会安排,是我的贴身影卫之一,明面上是皇室派驻苍云城的‘遗迹事务协理官’,有帝国颁发的铭牌,他跟在厉炎身边‘监督’,名正言顺。我会让他重点记录,尤其是厉炎动用圣火的强度、位置,以及……任何可能引发的‘异常反应’。”
“好。”我点头,“还有一件事。厉炎此人,性格你比我清楚。如何确保他一定会去我‘准备’好的那个地方‘排查’,并且‘舍得’动用圣火?”
凌清月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声音清冷:“厉炎此人,能力是有的,但极度自负,且对‘旧日邪秽’有着近乎偏执的憎恶与警惕。这是他的优点,也是最大的破绽。想要他上钩,诱饵必须足够‘邪秽’,足够‘显眼’,能瞬间刺痛他那根敏感的神经,让他觉得不‘净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