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化为最简单的动作。
足下源力爆涌,我整个人如离弦之箭,朝着那扭曲不定的银色光门,决绝投入!
“小心……”
身后传来苏沐雨最后一道微弱的、带着颤抖的传音,瞬间被光门内狂暴的吸扯力与呼啸的空间乱流撕碎、吞没。
“我在此锚定……等你……”
最后几个字,仿佛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细若游丝,终不可闻。
而我的意识,在跃入光门的刹那,被彻底剥夺了对“自我”的掌控。
痛?
不,那不仅仅是痛。
是肉身被无数无形的手抓住,向不同方向疯狂撕扯、分解的错觉。
骨节在哀鸣,肌肉在撕裂,血液在逆流。
五感瞬间离我而去——看不见翻滚的混沌色彩,听不到空间破碎的尖啸,闻不到任何气息,尝不到恐惧的苦涩,唯有意识的“存在”,如同狂风暴雨中一豆微弱的烛火,在这无尽混乱、颠簸、下坠的洪流中沉浮。
时间失去了意义。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是永恒。
失重感骤然袭来。
“砰!”
一声闷响,伴随着几乎要震散骨头的剧痛。
我重重摔在了地面上。
坚硬、冰冷,还硌得慌——满地都是棱角分明的碎石。
意识回归,五感断断续续地重新连接。
耳边是呼呼的风声,带着一股浓烈的、刺鼻的硫磺味,以及某种深入骨髓的腐朽气息。
眼前是一片模糊的、旋转的黑暗,过了好几秒,才逐渐清晰。
我挣扎着,用颤抖的手臂撑起上半身,骨骼和肌肉发出抗议的呻吟。
我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景象,让我本就因穿梭而虚弱的身体,猛地一僵。
没有天空。
或者说,那高悬于上的,并非我熟悉的澄澈或阴郁,而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污浊的暗红色。
像是干涸的血海倒扣,又像是无数怨魂的叹息凝结,沉沉地压下来,连光都显得浑浊而无力。
脚下,是无边无际的灰败荒原。
碎石、沙砾、以及偶尔可见的、巨大而扭曲的、不知是何生物的惨白色骨骸,构成了这片土地的主色调。
没有草木,没有水体,只有死寂,以及弥漫在空气中那股永恒的、令人作呕的硫磺与腐朽混合的恶臭。
风在这里也是灰败的,卷起沙砾,发出呜呜的哀鸣,像是这片土地无休止的哭泣。
我趴在地上,冰冷的碎石硌着胸膛,寒意与那弥漫的腐朽气息一起侵入肺腑。
远处,暗红色的天穹与灰败荒原的尽头模糊成一片,分不清界限,只有压抑,无边无际的压抑。
这就是……旧日墓碑承载的世界碎片?
一个死了,又被遗忘,只剩下残骸在无尽虚空中漂流的……坟场。
苏沐雨的声音,彻底消失了。
我慢慢转动脖颈,目光扫过这片荒凉死寂之地,最后,落在自己身前不远处,一块相对平滑、却布满深刻裂痕的黑色巨岩上。
岩石表面,残留着一丝几乎要消散的、微弱的银色纹路痕迹,与我体内穿梭核心碎片的气息同源,那应该是光门最后崩解时留下的空间印记,也是……回去的路标,或者说,唯一的希望。
我咧了咧嘴,嘴角尝到了沙砾的腥咸和一丝血味。
身体还在疼,四肢百骸像散了架。
但一种冰冷的、近乎残酷的清醒,却随着这片天地的死寂一起,灌满了我的脑海。
来都来了。
我撑起手臂,指甲抠进冰冷的碎石缝里,一点点将自己从地面剥离。
每一寸移动都牵扯着伤势,带来新的痛楚。
但我眼神里那点因穿梭和震撼带来的恍惚,正飞快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卷王在无尽加班前被触发的、那种破罐子破摔的专注,以及……一丝被这绝境点燃的、冰冷的兴味。
我深吸一口气,那污浊腐朽的空气呛得喉咙发痒,却让肺腑更感真实。
然后,我对着这片死寂的、仿佛连时间都已腐烂的荒原,无声地动了动嘴唇。
来都来了,总得看看这“墓碑”里,到底埋着什么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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