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话题抛了回来,而且直接引用了古训中最敏感的一句。
我心中冷笑,老狐狸,这是以攻代守,顺便敲打?
内防家贼?
防的是谁?
不言自明。
我脸上适时露出思索之色,然后缓缓道:“回长老,弟子浅见。‘外御伪神’,自是指我守墓家族世代警惕、防备那高居天穹之上,篡改法则、封锁武道的‘伪神殿’及其爪牙,此乃家族存续之大敌。至于‘内防家贼’……”我顿了顿,目光平静地迎上古长老略带审视的眼神,“弟子觉得,此乃先祖警醒后人,守墓人之责,重在守护。守护遗迹,守护传承,亦是守护家族根本。最可怕的敌人,或许并非来自外界明枪,而是源于内部暗箭。需时刻警惕,家族之中,是否有人因贪婪、野心或误解,而背弃守护之责,危害祖地根本,甚至……与外敌勾结?”
我说得不紧不慢,每一句都紧扣“守护”二字,将“家贼”定义为背弃守护职责、危害祖地的人。
同时,目光坦然地、甚至带着点年轻后辈特有的“较真”意味,直视着古长老。
古长老瞳孔几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我清晰地看到,他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阴鸷,但很快被更深的笑意掩盖。
“哈哈哈!”古长老发出一阵略显干涩的笑声,抬手虚点了一下我,“你这小子,心思倒是用得深。不错,是这个理。先祖告诫,无非是让我们警钟长鸣,内外皆要清明。不必过于拘泥字句。”他笑完,语气变得更加“慈和”,甚至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你修炼勤勉,根基扎实,家族看在眼里。修行路上,若有资源短缺,尽管向长老院提。尤其你守墓一脉,近年清苦,若需补充气血、夯实根基的药材丹物,老夫可特批些下来。总不能苦了真正用心的孩子。”
打一巴掌,给个甜枣。先施压恐吓,再施恩拉拢。经典套路。
我心里门清,这资源恐怕不是那么好拿的。
拿了,就欠了人情,更可能方便他后续名正言顺地“关切”甚至“检查”。
正待婉拒。
“老爷,辰少爷,早膳备好了。”
一个苍老、低哑的声音在厨房方向响起。是哑伯。
他端着一个木托盘,上面摆着两碗热气腾腾的粟米粥,一碟腌渍得恰到好处的野菜,几块粗面饼,缓步走来。
他眼睛依旧半垂着,仿佛对刚才的谈话毫无所觉,只是将托盘放在院中的石桌上。
古长老目光转向哑伯,看似随意。
哑伯放下托盘,这才抬起浑浊的眼,像是才注意到古长老,慌忙行礼:“老奴不知古长老驾临,怠慢了。”他声音沙哑,动作有些迟缓。
“无妨。”古长老摆摆手。
哑伯直起身,看向我,用那惯常的、缓慢平板的语调说:“辰少爷,方才老奴整理您母亲遗物时,想起一事。您母亲当年曾留下一枚贴身玉佩,嘱托老奴,待您晋入武师之境,心性稳固后,方可交由您自行处置。如今看您进境神速,老奴便先将此物取来,交予少爷您。晋入武师,再行观详不迟。”
说着,他从怀中摸出一件用旧棉布包裹的小物件,双手递到我面前。
我微微一愣。
母亲遗物?
武师境?
晋入武师观详?
我隐约记得原身记忆里,似乎有这么个模糊印象,但细节不清。
古长老原本已打算离开,闻言,脚步顿住,目光落向哑伯手中的布包,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锐利的好奇与探究。
我接过布包,入手微沉。
隔着粗糙的棉布,能感觉到里面物件的轮廓——不大,扁圆,触手温润。
“多谢哑伯。”我点点头,当着古长老的面,并未急着打开,只是握在手里。
掌心传来的温润触感中,似乎……有一丝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不同于热量的奇异波动?
很细微,像是沉静水面下极深的一缕暗流。
空间波动?
我心里猛地一跳。
“既是令堂遗物,又关系突破之契,辰儿你好生收着。”古长老笑容可掬,目光在我手中布包上掠过,看不出更多情绪,“老夫便不打扰你们用膳了。资源之事,你考虑考虑,随时可来寻我。”
说罢,他点点头,转身慢悠悠地踱出了院门。
直到那暗青色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院外廊道拐角,院中的凝滞感才悄然散去。
我长长舒了口气,捏着布包的手心,微微见汗。
“少爷,快用膳吧,凉了伤胃。”哑伯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摆好碗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