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似乎又泛起了那抹暗红的炽热,与半透明臂铠的微凉。
这两种截然不同的触感,一个来自体内初步熔炼的“旧日法则”,一个源于刚刚临阵磨枪、凭空塑造的能量构型,此刻却奇异地在我意识里交织。
它们不是终点。我只是……摸到了一点门槛。
工坊区的铁门在液压装置低沉的嘶吼中滑开,一股混杂着金属冷却液、焦糊木屑、松脂和汗水的浑浊气味扑面而来,瞬间淹没了演武场外的开阔空气。
这里原本是天工院下属的一处大型制造工坊,此刻被临时改造成了“机关造物”的竞技场。
与其说是竞技场,不如说是个喧闹、油腻、充满敲打声和切割声的巨型工棚。
高高的屋顶上,悬挂着用蒸汽动力驱动的多臂吊机,粗大的管道沿着墙壁和梁架蜿蜒,不时有高压蒸汽“嗤”地从某个阀门泄出。
地面被清理出几十个方格区域,每个区域配有固定钳台、简易熔炉、各种尺寸的锤凿锉刀,以及一些基础的机关零件。
空气里弥漫着看不见的金属粉尘,在从高窗斜射进来的光柱里缓慢浮沉。
那些之前在擂台上威风凛凛的武者,此刻不少正手忙脚乱。
武道修为在这里用处不大,关键是对材料特性、结构力学、能量传导基础的理解,以及……一双手的稳定性。
“喂!谁看到我的‘三棱刺’榫头了?就那个带凹槽的!”
“火!火小点!你熔炉温度太高,这白铜要化成汁了!”
“我他妈……这‘基础连弩’的弩臂怎么装反了?图纸呢?图纸谁拿走了?”
抱怨、惊呼、锤子砸到手指的闷哼、还有火花四溅的刺耳声响,交织成一片混乱的交响。
我走到分配给我的、编号“三十七”的工格前。
台面上已经摆好了供选择的几种基础材料:精铁锭、韧性较好的青纹木、导能性尚可的灵纹铜,还有一些合成皮革和零散的弹性簧片。
几乎每个工格前,都有些旁观者或等候轮换的对手在看。
轮到我这边时,几道目光立刻扫了过来,带着毫不掩饰的看戏心态。
“看,‘基础武技模范生’来了,不知道机关造物能不能也考个‘模范’?”一个之前在看台上嗤笑过的声音,故意提高了调子。
我没理会,目光快速扫过材料。
然后,我拿起了一块最不起眼的、灰扑扑的方锭。
精铁,最普通、最廉价的那种,质地均匀但缺乏灵性,能量传导性在金属里几乎垫底。
接着,我又拿起几块厚度不一的灰色岩片。
灰岩,常见建筑石材,廉价,坚硬,但对真气或能量基本绝缘,只能做外壳或配重。
周围先是安静了一秒。
随即,压抑不住的嗤笑声爆发出来,比刚才更甚。
“噗……我没看错吧?他选精铁和灰岩?这是要造什么?石锁?还是给武徒练手用的实心铁球?”
“完了完了,看来基础考核和擂台赛把脑子用坏了。机关造物,材料是根基!精铁导能差,灰岩绝缘,这两样组合,顶天做出来个结实点的锤子,还是没能量强化的那种。”
“积分啊积分,看来有人要主动放弃了。”
一个负责巡视这片区域的年轻天工院学徒,皱了皱眉,走过来,语气还算客气,但疑惑明显:“辰选手,你确定选这些?挑战允许临时更换材料,虽然时间有限,但灵纹铜和青纹木能做出更像样的机关成品。”
我拿起那块精铁锭,掂了掂份量,感受着它冰凉粗糙的表面和内部相对均匀的质地。
“确定。”我声音平淡,“这些,够了。”
学徒欲言又止,最终摇摇头走开了,大概觉得我在逞强或摆烂。
我没有立刻动手切割材料。
而是闭上了眼睛。
指尖还残留着刚才擂台上,能量臂铠虚影的微凉触感,以及“地火法则”那缕暗红的炽热记忆。
但此刻,脑海深处翻涌起的,却是更古老、更冰冷、更精密的画面。
不是这个世界的机关术。
是上一个纪元,那个高度发达的机械文明,在覆灭前夕,为了在资源匮乏、环境恶劣的废墟中生存,将冰冷机械与人体潜能、乃至残存法则结合,创造出的那种……简陋、高效、直指本质的造物风格。
维修站废墟里,那些残破的图纸、扭曲的金属构件、以及系统解析后烙印在我识海深处的基础原理图……它们与我这具身体本能记忆里的武道发力技巧、能量搬运路径,开始疯狂地碰撞、融合。
“天道酬勤”系统在识海中微微发光,勤点随着我思维的剧烈活动而缓缓消耗,但带来的是一种对这些“知识”前所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