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手指收紧,纸条边缘微微卷曲。
死鸽冰冷的羽毛触感仿佛还残留在指尖,那行暗红字迹散发出的、几乎要穿透纸背的怨毒,混合着铁锈与某种腐朽甜腻的气味——是混合了特制防腐剂的血墨,夜影卫的专属情报手段。
影鼠。
古长老的忠犬,武师境巅峰,擅长隐匿与毒杀。
苍云城……那是个比黑岩关更靠近北境、也更混乱的边陲重镇。
月缺之夜,只剩三天。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但随即被更强烈的、近乎冰冷的怒意压了下去。
老祖坟?
月缺之夜?
好得很,这是把刀直接架到了我脖子上,还他妈是掐着秒表在倒计时。
不能慌。
我迅速在脑中过了一遍从陈锋和凌清月那里获取的有限情报。
影鼠此人,行踪诡秘,出手狠辣,是古长老手下最锐利的匕首之一。
古长老伏诛,他的核心党羽被清扫,但总有些边缘的、或者隐藏极深的忠犬,会选择蛰伏,然后……疯狂反扑。
影鼠,显然就是后者。
而且,他来得这么快,这么精准。
说明什么?
说明我在边关的行动,至少有一部分细节,已经泄露。
铁骁那铁板般的观察,靖王无处不在的“眼睛”,甚至……边关内部,是否还有别的缝隙?
我将死鸽连同纸条一起,用真气裹住,走到卧室角落的炭盆旁。
炭火已近熄灭,只有暗红的余烬。
我将真气一催,炭火猛地亮了一下,将死鸽和纸条吞没。
火焰没有发出太多声响,只有羽毛和纸张卷曲、焦黑的轻微噼啪声,以及一股难以言喻的焦臭。
烧干净,渣都不留。
影鼠既然喜欢玩死亡预告,那我也得回敬一点“干净”。
处理完痕迹,我仔细检查了一遍门窗,确认没有更多“礼物”,这才压下翻腾的心绪,强迫自己冷静。
焦虑是毒药,尤其在敌人已经亮出獠牙的时候。
休息是不可能了。
我走到书案前,摊开皇城的简易地图。
西市……老刘记铁匠铺……凌清月给的线索,是“深渊之眼”夜琉璃的渠道。
但现在,我需要更直接、更快速的信息。
影鼠的行进路线,接应点,甚至是他背后可能牵扯的城主府暗影统领“鬼枭”的情报。
这些东西,“深渊之眼”或许有,但他们的价码和门槛,初次接触恐怕难以快速获得。
我需要一个更灵活、更市侩、只要钱到位就能撬开嘴的中间人。
百晓生。
这个名字,是我在驸马别苑的下人偶尔闲谈,以及雪雁整理的一些皇城地下势力简报中,反复出现的。
一个消息灵通、贪婪成性,但信誉勉强还算可以的信息掮客。
他游走于黑白灰的边缘,用情报换取金币、宝物,或者……人情。
他没有固定据点,想找他,通常得去几个特定的、龙蛇混杂的茶楼酒肆碰运气。
城西,醉鸦茶楼。
这是我从雪雁那里得到的、最近一个月百晓生最常出现的地点之一。
我换了一身不起眼的深色劲装,将“破阵”短匕和一些零散的“勤点”兑换出的应急丹药、毒粉(是的,系统兑换列表里偶尔会出现这些)藏好,最后,把那枚陈锋给的“百战勋令”贴身放好。
这玩意或许能在某些时候吓唬人,但更多时候,亮出来就是活靶子。
还是低调行事。
趁着夜色,我如同融入阴影的鬼魅,悄然离开驸马别苑。
左肩的伤在生生造化丹和自身修复下已无大碍,但剧烈活动仍会带来细微的滞涩感。
醉鸦茶楼,名副其实。
还未进门,一股混杂着廉价茶叶、劣质烟草、汗酸、以及各种来路不明的食物气味就扑面而来。
门帘油腻发黑,里面光线昏暗,人声鼎沸,跑堂的吆喝、茶客的吹嘘、偶尔夹杂着骰子碰撞和压抑的争吵。
我压低帽檐,侧身挤进喧嚣。
目光如同探针,快速扫过大堂。
没有。
我走上吱呀作响的木质楼梯,来到二楼。
这里稍微安静些,但空气更浑浊,隔间用薄薄的木板和脏兮兮的布帘隔开。
很快,我在最里面、靠着后窗的隔间,找到了目标。
他比我想象的更……普通。
一个四十来岁的精瘦中年人,穿着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面容毫无特色,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