泄露的，是白天硬接萧烈“霸龙劲”时，侵入体内、尚未完全驱散的“蚀灵”残气。
这一点残气，微不足道，伤不了人。
但它携带的气息，是“虚弱”、“中毒”、“灵力滞涩”、“恐惧强压”的混合体。
配合我此刻微微佝偻了一些的背脊，略显急促的呼吸，以及额角那刻意逼出的、细微的冷汗。
在外人看来，就是一名硬撼强敌后透支严重、又骤逢巨变、被军令和神使胁迫、正在强行支撑的驸马爷。
一个虽然棘手，但状态不佳、心神已乱的猎物。
圣心在空中，似乎察觉到了我气息的微弱波动，嘴角那抹冷意更深。
很好。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你们觉得我虚弱，恐惧，勉力支撑。
这样，到了地方，你们才会更放心，更大意，也更……迫不及待地露出獠牙。
马蹄不停。
穿过荒原，进入山区。
道路开始崎岖，两旁的山势逐渐变得陡峭狰狞，如同巨兽交错的獠牙。
空气里的温度明显下降，还多了一股阴湿的、带着淡淡腐朽气息的味道。
远处，隐隐传来呜咽般的风声，在山谷间回荡，如同鬼哭。
这就是断魂谷。
接近谷口时，一直沉默跟在雷渊侧后方的一名亲卫，忽然打马上前，低声对雷渊说了句什么。
雷渊眉头一皱，抬起手。
“停！”
队伍瞬间勒马，停在距离谷口大约百丈的一片相对开阔的乱石滩上。
前方，峡谷入口被浓重的、灰白色的迷雾彻底笼罩。
雾气翻滚不休，如同有生命般，将里面的一切遮蔽得严严实实，只能听到隐约的、令人心悸的呜咽风声从雾中传来。
雷渊拨转马头，面朝我，巨剑虽未出鞘，但那股沙场煞气已牢牢锁定了我。
“邪秽爆发，浓雾锁谷，内里情况不明。”他声音冷硬，“圣心巡察使，请您居中策应。众将士听令！”
“在！”四周亲卫轰然应诺。
“结‘锁龙阵’！以驸马为阵眼，入谷镇压！所有人，护住驸马，但不得擅自干扰驸马施为！这是军令，亦是神殿法旨！”
锁龙阵？
我心头冷笑。
名字倒是挺应景。
说是护住我，不如说是把我牢牢禁锢在阵法中心，既防止我逃脱，又方便等会儿……“处理”我时，第一时间封死我所有反抗空间。
圣心含笑点头，骨铃轻摇，身影缓缓下降，最终落在谷口迷雾前的一块巨石上。
他恰好堵住了我回望来路的视线，也封住了最可能的一条退路。
“驸马，请吧。净化邪秽，福泽苍生，此乃大功德。”他笑容和煦，眼神冰冷。
我点点头，翻身下马。
活动了一下手腕脚踝，深吸一口那阴冷污浊的空气，仿佛在给自己鼓劲。
然后，我迈步，走向那翻滚的、深不见底的灰白迷雾。
雷渊和他训练有素的亲卫们，迅速移动，以我为中心，排成一个奇特的阵型，如同一个移动的牢笼，簇拥着我，一步步踏入迷雾之中。
眼前瞬间被灰白吞没。
可视范围骤降到不足三丈。
潮湿、冰冷、带着铁锈和腐烂味道的雾气扑面而来，粘在皮肤和衣物上，滑腻腻的，非常不舒服。
脚下的地面也变得松软湿滑，踩上去有种不踏实的感觉。
四周的声音变得极其古怪，马蹄声、脚步声、甚至我们自己的呼吸声，都被雾气吸收、扭曲，传出去不远就消失了，只剩下那无处不在的、仿佛直接贴在耳廓上的呜咽风声。
【环境扫描……检测到高浓度惰性能量粒子、精神干扰波段、地磁紊乱……结论：人工诱导形成的复合型迷雾，具备感知屏蔽、方向误导、能量抑制效果。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响起。
果然，不是天然的。
是陷阱的一部分。
我们就这样在迷雾中前行了大约一刻钟。
周围始终是千篇一律的灰白，和脚下似乎永远走不到头的、湿滑的土地。
方向感早已彻底丧失。
阵型始终保持着，雷渊在我左后方约五步的位置，其他亲卫散在更外围。
圣心……他的气息如同鬼魅，时而在左侧雾中隐现，时而又似乎到了右后方，捉摸不定。
又走了片刻。
一直沉默的雷渊，忽然开口，声音在浓雾中显得有些沉闷：“到了。”
到了？
我脚步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