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像是被无形的攻城锤正面击中,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
沿途洒下一串鲜红的血珠。
他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狼狈的抛物线,足足飞出了上百米,才重重地砸在深坑边缘的岩壁上,砸出一个人形的凹陷,碎石簌簌落下。
整个过程,快如电光石火。
直到此时,深坑周围,那些原本面无表情、如同机器般的武王境死士们,才仿佛“回过神”来。
不,不是回神,是被那接连爆发的、远超他们理解范畴的恐怖威压和法则冲击,彻底击垮了精神防线!
噗通!噗通!噗通!
离得最近的几个死士,率先双膝一软,直挺挺地跪倒在地,然后头颅深深垂下,剧烈地干呕起来,吐出的都是带着灵力碎光的酸水。
他们的身体筛糠般颤抖,眼神从空洞化为了彻底的茫然和恐惧,仿佛灵魂都被刚才的景象撕裂。
连锁反应般,周围的死士接二连三地跪倒、呕吐、瘫软。
就连他们手中那些依旧绷紧的、连接着我的禁魔锁链,也因为主人精神受创、力量失控,发出了“铿啷”、“铿啷”的松脱声响。
束缚在四肢百骸的沉重压力和灵力封锁感,如潮水般退去。
锁链,自动滑落。
我微微晃了晃,差点单膝跪地。
体内那强行维持的“熔炉”平衡,在锁链脱落、外界压制消失的瞬间,出现了剧烈的动荡。
各种混乱的力量在经脉里横冲直撞,带来撕裂般的剧痛。
但我强行站稳了。
深深吸了一口混杂着血腥、尘能量残留的空气,我缓缓直起身。
目光扫过:生死不知、半埋在土里的雷渊;远处岩壁凹陷中,气息萎靡、正挣扎着想要心;周围跪了一地、瑟瑟发抖的死士。
然后,我身后,那一直隐隐存在的、源自万界穿梭核心和脚下大地深处荒坟”的共鸣,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低沉的、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轰鸣响起。
我的身后,空气剧烈扭曲、折叠,一片模糊却无比的投影,缓缓浮现。
那是一座坟。
巨大、古老、残破的坟冢虚影。
土石呈现出一种被时光冲刷到极致的灰败颜色布满了无法辨认的、仿佛被利器反复刮擦过的深痕。
坟头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一种纯粹到极致的“终结”与“安息”意味弥漫开来。
坟冢周围的空气,光线都似乎变得黯淡、粘稠,仿佛连时间和空间都受到了影响。
那是“荒坟”祖地的投影,是守墓家族世代守护的、最大的旧日墓碑的虚影!
仅仅是投影浮现,一股苍凉、古老、仿佛承载着一个纪元重量的无形威压,便以我为中心,轰然扩散开来!
这威压并不暴烈,却重若万钧,直抵灵魂本源。
它诉说着沉默的墓葬,诉说着被遗忘的时光,诉说着某种宏大到令人战栗的“结束”。
刚刚挣扎着站起身的圣心,感受到这股威压,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眼中最后一点残存的惊怒和算计,被一种更深邃的恐惧彻底取代。
他捂着剧痛的胸口,看着那巨大的荒坟虚影,又看向虚影前方,那个浑身浴血、锁链虽脱却伤痕累累、气息混乱却眼神冰冷的青年。
他猛地一咬牙,舌尖鲜血喷在掌心,用尽最后力气,凌空画出一个扭曲的血色符文。
“神殿……必将……取回属于它的一切!!!”
他怨毒无比地嘶吼出声,目光死死钉在我身上,仿佛要将我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
然后,他狠狠捏碎了掌心那血色符文。
一团浓密的、散发着刺鼻硫磺和腥甜血气的暗红色烟雾,猛地炸开,瞬间将他笼罩。
我眼神一冷,想要上前,但体内“熔炉”的动荡和剧痛让我动作慢了半拍。
烟雾散得极快。
岩壁凹陷处,空空如也。
圣心,已然遁走。
只留下他最后那句充满无尽怨毒与不甘的嘶吼,还在深坑中隐隐回荡。
我的目光,从他消失的地方收回,落向深坑中央。
雷渊,半截身子深深嵌在土里,一动不动,只有极其微弱的气息证明他还残留着最后一丝生机。
周围,是跪满一地、依旧在颤抖呕吐的死士。
我站在原地,身后是那座沉默的、仿佛亘古长存的荒坟虚影。
虚影缓缓淡去,但那股来自旧日纪元的苍凉威压,却久久不散,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鲜血淋漓、指骨都隐约可见的右手,又抬眼,望向圣心遁走时留下的那缕尚未完全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