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来的、极其细微的“法则共鸣”余韵……种种截然不同、甚至相互冲突的高级能量痕迹与法则信息,纠缠成一团混沌的雾气,笼罩在我气息之外。
我抬起头,目光透过眼前模糊的血水和汗珠,直视影魅那双隐藏在某种特殊物质面罩后、只露出冰冷眸子的眼睛。
“咳……毒丸我吞了,”我声音依旧嘶哑,却清晰了不少,“命现在捏在你手里。但你要带我去见的人,或者要利用我的地方……总得知道我‘值’多少。”
我牵动嘴角,露出一个沾满血污、狼狈却莫名有种狠厉味道的笑容:“看看这‘烂摊子’……是不是比一具普通的尸体,或者一个废掉的驸马,更有用一点?”
识海缝隙散逸出的气息波动虽然微弱,但层次之高、性质之杂乱,绝非作伪。
影魅那双冰冷的眸子,在接触到那股信息流的瞬间,极其罕见地,出现了一丝波动。
不是惊讶,更像是一种……确认?评估?
她沉默了大约三次心跳的时间。
那抵在我后颈的短刃,刃尖的寒意似乎收敛了极其微小的一分。
“……可以。”她终于开口,依旧简短,“起身,或者我拖着你走。”
话音落下,她已收回短刃,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不等我反应,一只冰冷、纤瘦却力量惊人的手臂已经揽住我的腰,另一只手抓住我的胳膊。
下一刻,天旋地转。
我被她以一种近乎粗暴的、扛麻袋般的姿势甩到了背上。
她的背脊瘦削,隔着薄薄的夜行衣,能感觉到异常结实的肌肉和……某种冰冷坚硬的甲片触感。
“抓紧。”她声音依旧没起伏。
我下意识地用还能动的那只手,死死抠住她肩部衣物的缝隙。
然后,她动了。
不是行走,是真正的“融入阴影”般的疾掠。
脚下一点湿滑的地面,整个人便如同没有重量的鬼魅,背着我这百十斤“累赘”,悄无声息地跃入了下水道主干道旁一条更加狭窄、水流更湍急、气味也更加令人作呕的分支管道。
视野瞬间被更浓稠的黑暗和扑面而来的污浊水汽吞没。
她专门挑那些水流痕迹复杂、岔路极多、甚至有倒灌回旋水流的路线疾驰。
时而踏着漂浮的污物,时而甚至短暂没入齐腰深的污水中屏息前行,时而利用管道壁的凹陷和结构转折,进行短距离的、违反常理的折跃。
目的很明确——抹去一切可能被追踪的痕迹。
水流痕迹、气息残留、甚至脚步可能激起的灰尘分布……都被她利用这复杂的地下迷宫,最大程度地扰乱、覆盖。
我趴在她背上,随着她的高速移动而颠簸,体内那暂时被“毒丸”压制的伤势和混乱能量再次被搅动,疼得我额头冷汗直冒,只能死死咬住牙关,避免发出声音。
不知在这恶臭、黑暗、冰冷的迷宫里穿梭了多久,就在我快要被颠散架、意识再次开始模糊时,影魅的速度终于慢了下来。
眼前,不再是单调的管道。
出现了一个相对干燥、空间稍大的废弃区域,像是某个地下泵站的残骸。
锈蚀的巨型管道、废弃的阀门、坍塌的墙壁,散落在黑暗里。
影魅在一片相对完整的墙壁前停下。
那墙壁上,赫然是一扇门。
不是现代的铁门,而是某种暗沉如黑铁的金属门扉,表面布满了繁复到令人头晕的、仿佛自然生长出来的银色阵法纹路。
纹路黯淡,却隐隐散发着一种让人心悸的、排斥与封禁的意味。
门旁,立着一个早已熄灭的、造型古怪的蒸汽提灯支架。
影魅将我从背上放下来,让我靠着冰冷潮湿的墙壁勉强站稳。
她自己则走到那扇刻满阵法的铁门前,指尖凝起一点极其幽暗、仿佛能吞噬光线的灵力,虚虚点在几个关键的阵纹节点上。
铁门上的阵法纹路,如同被激活的血管,缓缓亮起银白色的微光,传来低沉如地脉搏动的“嗡嗡”声。
一股无形的、沉重的压力从门后弥漫出来,连空气都似乎粘稠了几分。
影魅做完这一切,转回身,面罩后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进去。”她的声音,在泵站空旷的残骸里带着轻微的回音,比之前更冷,也更空,“之后,是死是活,看你自己,也看你……带来的‘东西’够不够分量。”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像是最后的通告,又像是某种……告诫?
“里面的人,只认‘价值’,不认‘驸马’,也不认‘守墓人’。收起你的心思。”
话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