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搏动太清晰了,清晰得不像幻觉。
它穿透厚实的岩层,混杂着某种低沉的、仿佛巨大熔炉深处岩浆翻滚的轰鸣,又夹杂着……极其细微的、金属零件精密咬合摩擦的“咔哒”声。
不是单纯的地热。是法则。
是这个被“伪神殿”篡改、缝合的高武世界底层,那未被完全磨灭的、属于旧日纪元的残余法则在脉动!
“机械”与“地火”……两种截然不同,却又在某个深邃层面产生奇妙交融的法则源头,就在我们脚下!
万界穿梭核心在我丹田深处,像一个饿了无数纪元的饕餮,疯狂地渴望着、共鸣着。
它传递出的意念不再是模糊的感应,而是近乎赤裸的贪婪与诉求:下去!
靠近它!
吞噬它!
机会!
我猛地吸了一口满是药香和岩石气息的冰冷空气,强行压下几乎要冲破喉咙的共鸣悸动。
被动等待恢复?
太慢了!
体内那两股蛰伏的阴寒与灼热能量,如同定时炸弹,平衡脆弱得可笑。
下方这法则源头,或许就是破局的关键——既是能填补核心的“燃料”,也可能是调和甚至驱逐体内异种能量的“溶剂”。
但怎么下去?
夜琉璃和影魅守在这里,外面还有追兵的威胁,贸然要求下去探索无异于痴人说梦。
我必须先恢复行动力,至少要能站得起来!
一个疯狂而冒险的念头,如同电光石火般划过脑海。
我艰难地转动脖颈,看向正在角落药炉旁忙碌的鬼医。
他正用一根细长的银针,从一种散发着刺鼻腥甜气味的墨绿色粘液中蘸取,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专注又狂热的光,嘴里还念念有词:“……火毒残留未清,阴寒盘踞幽脉,需以‘离火针’引渡,辅以‘阴泉散’疏导,啧啧,这平衡点可真他娘的难找……”
“鬼医。”我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却带着一股斩钉截铁的意味。
老头子头也不抬:“急啥?死不了。老夫正在计算最佳针灸路径,你这身板跟个破风箱似的,乱扎可不行。”
“别用你的方法。”我喘了口气,每一个字都像从砂纸里磨出来,“用最烈的毒,刺激我后腰‘命门穴’。”
鬼医蘸取粘液的手,猛地停住了。
他霍然转头,浑浊的眼睛瞪得溜圆,像是听到了最不可思议的疯话:“你说啥?小子,你脑子也被那两股力量搅糊涂了?命门穴乃元气根本,稍有差池就是经脉尽毁、丹田炸裂的下场!用最烈的毒去刺激?你是嫌死得不够快,还是想试试‘魂飞魄散’套餐?”
石室入口处,夜琉璃调整药炉的手也顿了顿,虽然没回头,但我能感觉到那道面具后的目光落在我背上。
影魅依旧闭目守卫,握着刀柄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
“我没糊涂。”我迎着鬼医惊怒的目光,斩钉截铁道,“我感觉到下面有东西,对我很重要。我需要力量,需要最快的速度压下伤势,恢复行动能力。常规方法太慢了。”
“放屁!”鬼医吹胡子瞪眼,“快?毒药入体,经脉寸断,你连痛苦都感觉不到就直接凉了!快有什么用?”
“我的体质,你见过。”我盯着他,一字一句,“寒铁针能‘消化’,定元归流针能承受。毒……未必不能转化。我相信我那‘系统’,也相信我的感觉。”
鬼医愣住了,眼神剧烈闪烁。
他显然想起了我之前硬扛能量暴走、甚至“消化”针具的怪异表现。
但信任?
对一个疯子的信任?
“小子,这不是逞强的时候。”夜琉璃的声音清冷地传来,带着警告的意味,“‘石髓’暂安,但非久留之地。我们需要你活着,而不是一具尸体。”
“正因为需要我活着,更需要我尽快有自保之力。”我转过头,看向夜琉璃挺直的背影,“琉璃小姐,你也感觉到了吧?下面的气息。那或许是离开这里,甚至……找到对抗‘伪神殿’某些线索的关键。我必须下去看看。而你,需要能跟上你步伐、不拖后腿的同伴。”
夜琉璃沉默了。
石室里只有药炉内液体微微沸腾的“咕嘟”声,和下方传来的、被岩石过滤后依旧隐约可闻的法则轰鸣。
几秒钟的死寂,却漫长得像几个世纪。
终于,夜琉璃侧过脸,银色面具对着鬼医的方向,声音听不出情绪:“你的判断。”
鬼医脸色变幻不定,目光在我脸上和夜琉璃背影之间来回扫视。
最后,他猛地一跺脚,脸上浮现出一抹混合着肉痛、决绝和变态兴奋的复杂神情。
“妈的!老夫行医百年,见过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