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无话音刚落,那名苍白童子便捧着一个青铜香炉走了过来。
香炉造型古朴,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缝隙里透着股陈旧的铜绿味。
童子手指轻扣炉底,并没有明火点燃,反倒是一缕淡紫色的烟雾无声无息地飘散开来。
这玩意儿不对劲。
鼻子还没闻到味儿,脑子里先嗡了一声。
那不是普通的气味,是直接作用于神识的“精神麻醉剂”。
我感觉自己的思维像是被裹进了一层厚厚的棉花里,对外界能量波动的感知瞬间迟钝了大半。
原本能清晰捕捉到的空气中游离蒸汽粒子,此刻变得模糊不清,连丹田内的灵力流转都像是隔了一层毛玻璃。
“这是‘净心香’,能安抚躁动的神魂。”净无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威严,“深呼吸,让香气进入你的识海。”
我依言深吸一口气,装作顺从地让那股紫气入体,脑子里却瞬间清醒得像喝了十杯冰美式。
想让我变傻?门都没有。
我暗中调动“枯荣生机”,那股绿色的生命能量如同最细腻的刷子,在识海里疯狂冲刷。
每当紫气试图沉淀下来固化我的思维,枯荣生机就把它搅散,再伪装成被安抚后的平静状态。
表面上,我眼神逐渐涣散,脑袋一点一点的,像是个被抽干了力气的木偶,甚至嘴角还流出了一丝可疑的晶莹。
“唔……好困……我含糊不清地嘟囔着,身体顺势歪向一边。
【检测到高强度精神压制,天道酬勤系统已激活。
【恭喜宿主,精神力韧性提升 01。
爽!这波是白嫖!
我一边在心里给系统点赞,一边偷偷观察旁边的药老。
这老头正拿着那个黄铜仪器对着我疯狂扫描,透镜里的齿轮转动得飞快,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突然,药老的手顿住了。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水晶镜片,目光透过镜片,死死锁定在我体内某处。
在那里,被香薰压制的“地火法则”非但没有熄灭,反而因为受到了外部压力,与“枯荣生机”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共鸣。
就像高压锅里的蒸汽,压力越大,内部的循环反而越剧烈。
生命力场在香薰的压制下,呈现出一种异常活跃的“淬炼”状态,原本杂乱的火属性灵力被生机强行梳理,变得凝练无比。
药老的眼神变了,从最初的纯粹观察,变成了一种混杂着惊讶与担忧的复杂神色。
疗程结束,净无收回香炉,淡淡道:“今日至此,明日继续。”
众人散去,我正准备起身回房,药老却不知何时晃悠到了我身后,手里把玩着一枚银针,看似随意地开口:“叶小子,刚才的数据有点意思。”
我心里一凛,面上却装作刚睡醒的样子,揉了揉眼睛:“药老,啥数据?我这脑子还晕着呢。”
药老压低声音,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精光:“外力强行压制本源,恐伤及根基。观你体内生机与地火自成循环,外力介入或适得其反。这香薰虽能净心,却也能断根。”
这话点到为止,却没明说破。
我心头一暖,这老头是在提点我。
在这靖王府里,敢跟我透底的人不多。
“多谢药老指点,我心里有数。”我拱手行了一礼,语气诚恳,“有些火,压灭了就再也点不着了。”
药老深深看了我一眼,没再多说,背着手晃悠悠地走了,只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叹息:“火种难寻,且行且珍惜。”
回到房间,我反手布下隔音阵法,这才松了口气。
刚坐到桌前,一只指甲盖大小的机械甲虫从窗缝里钻了进来,翅膀振动发出特定的频率。
是夜琉璃的情报。
甲虫吐出一张薄如蝉翼的晶片,我将其插入系统接口,一段模糊的影像在脑海中展开。
那是关于净无早年的记录。
画面里,一场名为“大净化”的行动正在失控。
原本神圣的圣光变成了狂暴的光刃,无差别地切割着周围的一切。
净无站在风暴中心,神情冷漠,而他身后,一名身穿圣裁官服饰的年轻女子倒在血泊中,胸口有一个贯穿性的空洞。
字幕闪烁:【失控】、【法则反噬】、【亲传弟子殒命】。
影像到此戛然而止。
我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脑海中迅速将今天的体验与这份情报拼凑在一起。
净无的“净化”手段,追求的是极致的“纯净”,容不得半点杂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