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并非柔软的泥土，而是冰冷刺骨的金属触感。
我稳住身形，指尖搓过地面，留下一道银色的金属粉末。
抬头望去，所谓的“星空”根本不是星辰，而是无数悬浮在虚空中的巨大齿轮。
它们彼此咬合，缓慢转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像是某种古老机械的心脏在搏动。
“这哪是避难所，简直是进了钟表匠的废料场。”
我暗自吐槽，丹田内的万界核心却不容我喘息。
它像是一颗吞了火药的手雷，在我体内疯狂抽搐，每一次跳动都喷涌出暴乱的法则碎片。
那些碎片带着旧日纪元的锈蚀味，试图撕裂我的经脉。
“冷静，都给老子冷静。”
我咬紧牙关，强行调动“天道酬勤”系统积累的勤点，像给过热的发动机浇冰水一样，一点点抚平核心的躁动。
汗水刚渗出皮肤就被周围的低温冻结，成了贴在额头上的一层冰霜。
不能疗伤，至少现在不能。
这里的空气里弥漫着无形的扫描波，任何剧烈的能量波动都会像黑夜里的火炬一样显眼。
我深吸一口带着机油味的空气，迅速激活刚刚领悟的“虚影法则”。
身体瞬间变得模糊，像是信号不好的全息投影，我顺势向后一倒，整个人融入了身旁一块生锈巨齿轮投下的阴影中。
阴影如同粘稠的墨汁，瞬间包裹住我的气息，将我与这片金属世界隔离开来。
刚隐藏好，远处便传来一阵断断续续的喃喃自语。
透过齿轮的缝隙，我看见一个衣衫褴褛的老者。
他跪坐在一根静止的传动轴上，头发花白杂乱，周身缠绕的法则之力残缺不全，像是被狗啃过的数据代码。
他对着空气手舞足蹈，眼神空洞，仿佛在跟看不见的人对话。
脑海中突然响起渊静冰冷的声音，不带一丝人类的情感，像是直接从我的听觉神经上读取了信息，“检测到未清理残留，建议进行二次格式化。”
我心头一凛。
这声音不是系统的，是那个一直在远处锁定的猎手！
她竟然能穿透空间乱流在这里发声？
还没等我理清思路，头顶的齿轮缝隙间，数道灰色光柱骤然降临。
没有预警，没有声势，只有纯粹的毁灭。
光柱直取老者所在的位置，所过之处，连金属齿轮都被腐蚀出滋滋作响的黑洞。
那是规则层面的抹除，一旦被击中，连渣都不会剩下。
“啧，麻烦。”
我本不想暴露，但看着那老者浑浊眼中一闪而过的求生本能，某种相似的命运感让我手指动了。
在这个被伪神视为垃圾场的地方，我们都是待清除的病毒。
“旧日回响，给我偏！”
我手指一弹，怀中那块仅剩的墓碑碎片激射而出。
碎片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红光，并非硬抗光柱，而是释放出一种频率极高的震荡波。
空间产生了一瞬的错位。
那道必杀的灰色光柱在即将触碰老者头顶的瞬间，像是撞上了无形的墙壁，轨迹微微一偏，轰击在旁边的齿轮上。
巨大的爆炸声被金属吞噬，只留下一阵沉闷的震动。
老者反应极快，趁着烟尘弥漫，像个受惊的土拨鼠一样连滚带爬，精准地钻进了我藏身的这片齿轮阴影里。
狭小的阴影空间内，我们两人的距离不到半米。
他转过头，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满是油污和血痕。
当他的目光与我交汇时，没有感激，只有深深的绝望和惊恐。
那是一种见到同类即将被捕杀时的兔死狐悲，仿佛我的出手不是救命，而是加速了死亡的倒计时。
“别出声。”我用唇语警告。
老者浑身一僵，死死捂住嘴巴，身体抖得像筛糠。
然而，还没等我松口气，渊静的声音再次在脑海中响起。
这一次，不再是那种广域 broadcast 般的冰冷，而是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精准得让人毛骨悚然。
“发现异常波动源，坐标锁定，三维误差为零。”
“目标位置：齿轮阴影区，第七扇区，x-952，y-301，z-77。”
阴影外的空气瞬间凝固，无数红色的锁定光点如同暴雨前的蚁群，开始向这片小小的阴影区域汇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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