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那只遮天蔽日的规则巨手已经到了头顶。
没有风声,没有光影,甚至没有杀气,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消失”。
巨掌落下的轨迹上,色彩被强行剥离,喧嚣的齿轮城瞬间陷入死寂的灰白。
飘散的火星悬停在半空,像是一张被按了暂停键的老照片,连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都被冻结成了灰色的晶体。
这就是“归档”,伪神恒的权能,将一切变量视为错误,直接格式化。
“想把我当垃圾文件清理?问过我的系统没有!”
我心底冷哼一声,丹田内的万界穿梭核心疯狂运转,压榨出最后一丝潜力。
左手掌心,叶铮留下的生命绿焰骤然升腾,那是生生不息的复苏之力;右手掌心,铁心归正后的秩序银火剧烈燃烧,那是稳固万物的法则之光。
“给我起!”
我双臂猛然上托,两股截然不同的火焰在空中交汇,没有爆炸,反而像是一对久别重逢的恋人,瞬间纠缠在一起。
绿焰提供活力,银火构建框架,眨眼间,一张动态的光网凭空成型,死死托住了那只落下的规则巨手。
滋啦——!
接触的瞬间,耳膜仿佛被针刺穿。
那是法则碰撞产生的高频噪音。
我的双臂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皮肤表面渗出的汗珠瞬间蒸发,化作白烟。
系统面板在视野角落疯狂刷屏:【检测到高能反应,勤点获取速率 +500……+1000……警告,宿主身体负荷过大,建议立即躺平。
“躺平?
我咬紧牙关,不仅没松手,反而主动加大了输出。
那股托举巨手的力道,不再是单纯的蛮力,而是一种诡异的“解析”。
光网上的每一根火线都在跳动,像是在破解密码锁的 tublers。
恒那张由数据构成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类似“困惑”的神情。
祂那只足以碾碎城市的巨手,竟然在半空中停滞了。
原本被强制“静止”的灰白世界,以我为圆心,开始泛起涟漪。
悬停的火星重新坠落,被冻结的血雾重新流动,那种令人窒息的归档压力,竟被硬生生转化成了“缓慢流动”。
“不可能……逻辑错误……无法理解……恒的声音像是卡带的唱片,带着严重的失真,“生机与秩序……为何能兼容?”
“因为这是人的力量,不是你那种冷冰冰的代码!”
下方,铁心怒吼一声。
他浑身机械结构过载,银光顺着他的脊椎刺入地面,瞬间蔓延至整座齿轮城。
无数个节点在城市的角落亮起,那是他建立的意识连接网。
那一刻,我感受到了。
不是数据的传输,而是心跳的共鸣。
躲在废墟里的工匠、断臂的艾娃、甚至那些刚刚被治愈的平民,他们的信念汇聚成河,顺着铁心的节点涌入我的体内。
原本有些枯竭的经脉瞬间被填满,那种感觉,就像是给手机接上了快充,电量直接从 5 飙到了 200。
“这就是……众志?”我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力量,嘴角的笑意愈发猖狂,“恒,你的服务器带宽不够了吧?”
恒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流量高峰打了个措手不及,巨手微微颤抖,周围的灰白空间开始出现裂痕。
祂似乎意识到了什么,那双冷漠的数据眼突然转向了远处的一处时间缝隙。
那里,一道黑影正鬼鬼祟祟地探出半只手,手里还握着一支冒着金光的笔,似乎正在记录着什么。
祂猛地收回巨手,放弃了直接镇压我,身形化作一道灰色流光,直扑那道缝隙。
祂宁愿放过我这个“变数”,也要抹杀那个记录真相的“观察者”。
“想跑?没那么容易!”
我岂会让祂如愿?遗笔要是死了,谁来给我们写外挂说明书?
我左手抓住铁心的肩膀,右手虚空一握,直接将那股汇聚了全城信念的光网收缩成一道流光,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射向时间缝隙。
“遗笔,别装死了!出来搭把手!”我一边狂奔一边大喊,“再不出来,咱俩都得被格式化!”
那道黑影明显犹豫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仗义。
就在恒的指尖即将触碰到他的一瞬间,遗笔终于从缝隙中探出了身子。
那是一个穿着破旧长衫的老者,浑身散发着墨香,手中的笔在空中快速划出一道金色的门。
“小子,你欠我一个人情。”遗笔沙哑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