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步，比第一步沉重了何止百倍。
那只苍白光芒构成的脚掌，如同一个微缩的、冰冷的恒星，缓缓地，却又带着无可抗拒的碾压之势，踏向它面前的空气。
脚下百米内，早已因第一步而变得松软如泥沼的大地，仿佛瞬间被抽干了所有支撑。
没有声音，或者说，声音被更巨大的、结构崩溃的“呻吟”所掩盖。
不是塌陷，是……湮灭。
以那只脚为中心，大地如同被无形巨口啃噬，又像是被投入强酸的冰块，光滑、整齐地向下消失！
一个深不见底、边缘平滑如镜的巨坑，瞬间形成！
坑壁的泥土、岩石，在苍白光芒的辐射下，化作最细腻的粉尘，簌簌滚落，又被更深处涌上来的、扭曲的空间乱流绞碎。
坑洞的范围在急速扩大！
远处，那几个依稀还能辨认出轮廓的哨塔残骸，像是被风吹散的沙雕，无声无息地矮了一截，继而彻底抹平。
更远处，本就支离破碎的街道、房舍，如同多米诺骨牌般，一片接一片地陷入那越来越大的、象征着“虚无”的深坑边缘。
砖石化为齑粉，木料化为飞灰，连燃烧的火焰都在那苍白光芒的映照下黯淡、熄灭，仿佛连光和热都被那坑洞吸走了。
无人能站立。
除了我。
凌清月刚刚组织起的那层摇摇欲坠的灵光护罩，在第二步脚掌落下的苍白波纹掠过时，连一刹那都没撑住，如同肥皂泡般“噗”地破灭。
维持护罩的十几名天耀皇朝精锐，连同凌清月自己，齐齐闷哼一声，被一股无法形容的沉重力量狠狠拍在地上！
不是摔倒，是像被万吨巨锤当头砸下，整个人“嵌”进了脚下的泥土里，七窍瞬间渗出血线！
夜琉璃藏在阴影里的气息彻底溃散，她本人被从暗处“挤”了出来，重重摔在凌清月旁边，深渊首领那张苍白绝美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纯粹的、源于生命本能的惊骇。
苏沐雨手中的治愈光晕瞬间熄灭，她本人也如同断线木偶般软倒在地。
就连墓碑本身，那座承载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古老石碑，也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吱”哀鸣，碑身上那道新添的撕裂伤痕边缘，石屑簌簌落下。
压力，来自每一个方向，每一寸空间，甚至每一个念头。
我的脊柱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双腿膝盖不受控制地弯曲，眼前阵阵发黑。
胸口的每一次呼吸，都像在拉动生锈的风箱，带着火辣辣的刺痛。
视野里的一切都在扭曲、下沉，仿佛整个世界正在被那苍白的脚掌，一点点踩进无底的深渊。
不能趴下。
趴下就再也起不来了。
身后是凌清月她们，是那些还勉强维持着意识、惊恐望着天空的幸存者，是这座坟，是……老子特么的还不想死！
“呃……啊！”
喉咙里挤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我猛地一咬舌尖！
一口滚烫的、带着淡金色光晕的精血，被我强行喷出，精准地落在胸前那枚微微发烫的“万界穿梭”核心碎片上！
嗡——！
碎片仿佛被注入了最狂暴的燃料，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金芒！
这金芒与我丹田内那缕顽强旋转的银色光晕瞬间连接，一股温暖而坚韧的力量，如同决堤的洪水，猛地冲向我四肢百骸！
不是系统的力量，更深处，是魂穿时带来的、与这个世界本源那一丝若有若无的联系！
是“万界穿梭”核心深处，沉睡的那一缕……属于上个纪元，属于“真法”的残存印记！
金色的光芒自我体内透出，在我周身撑开一个直径不到三米的、摇摇欲坠的淡金色光罩。
光罩之外，是令人窒息的、粘稠如实质的苍白“重力场”和湮灭一切的波纹。
光罩之内，是我咬破舌尖的血腥味，是骨骼不堪重负的呻吟，是心脏疯狂擂动的声音。
我撑住了。暂时。
就在淡金色光罩亮起的瞬间，那悬浮于半空，正从巨大光柱中缓缓“拔”出大半个身躯的苍白人形轮廓，似乎……动了一下。
它“低下了头”。
没有具体的五官，只是一个由苍白光芒勾勒出的、巨大而模糊的头部轮廓，微微向下一倾。
仅仅是这个“看”的动作。
“咔嚓——！！！”
以它“目光”扫视之处为中心，前方的空间，竟如同被重击的钢化玻璃，瞬间布满了密密麻麻、蛛网般的漆黑裂纹！
裂纹并非静止，而是像活物般扭曲、蔓延，发出刺耳尖锐、直刺灵魂的“悲鸣”！
那不是物理的破碎，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