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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因为祭坛需要一个活的供电设备。”
“你就是他插在这座岛上的一块电池。”
“用完了,拔掉,扔了。”
“连收尸都不用他动手,祭坛会自动处理。”
波塞西的膝盖在打颤。
“不————不对————”
她还在挣扎。
两百年的信仰不是一句话就能推翻的。
叶辰看了她一眼。
“还不信?”
“那再看一个。”
铜镜的画面切换了。
这次出现的不是神界。
是杀戮之都。
画面里是一个阴暗的地下空间。
一个男人坐在石椅上。
不。
不能说是“坐”。
应该说是——被寄生着。
那个男人的身体已经不完整了。
背后长着三对巨大的、半透明的蝙蝠翅膀,翅膀的根部直接嵌入脊椎,黑色的血管从翅膀延伸到全身。
脸部有一半被暗红色的甲壳复盖,露出来的那半张脸灰败枯槁,没有一点活人的色泽。
头发稀稀拉拉,灰白相间,从头皮上一缕一缕地垂下来。
波塞西认出了那半张脸。
她的嘴唇张开了。
又闭上了。
又张开了。
“唐————唐晨————”
声音几乎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唐晨。
海神选定的传承者。
她等了两百年的人。
画面里的唐晨歪着头,嘴角流着黑色的涎水。
血红九头蝙蝠王的意识占据了他大部分的身体,他的眼珠浑浊,偶尔闪过一丝清明,随即又被混沌吞没。
他已经不是人了。
也不是鬼。
是一个被寄生体占据、只剩下一口气吊着的废物。
“这就是你等了两百年的天选之子。”
叶辰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
“海神给他的蓝银皇血脉,连自保都做不到。”
“被一只蝙蝠寄生了几百年,变成了这副德行。”
“你觉得他还能来领传承吗?”
“就算他爬过来了,你觉得他能通过试炼吗?”
波塞西没有回答。
她回答不了。
因为画面里的唐晨,跟她幻想中的那个风度翩翩、天纵英才的传承者——
没有任何关系。
“海神知道唐晨被寄生了。”
叶辰又补了一句。
“从唐晨被寄生的那一天起,海神就知道了。”
“但他什么都没做。”
“没有救唐晨。
“6
“没有通知你。”
“没有换一个传承者。”
“什么都没做。”
“他就看着唐晨变成这样,然后继续让你在岛上等。”
“等一个永远不会来的人。”
铜镜的画面消散了。
银光退去,海神殿恢复了灵石堆的白色光芒。
波塞西站在原地。
她的脸上没有表情。
不是冷漠。
是空白。
两百年的信仰、两百年的等待、两百年的孤独—
全部被这两段画面击碎了。
海神把她当电池。
唐晨变成了怪物。
她守的这座岛,等的那个人,信的那个神—
全是假的。
全是骗局。
一个精心设计的、冷酷到骨头里的骗局。
波塞西的腿撑不住了。
她的膝盖一弯,整个人跌坐在了祭坛上。
祭司长裙在地面铺开,蓝白相间的裙摆散成一圈。
她低着头。
蓝色的长发从两边垂下来,遮住了她的脸。
然后叶辰听到了声音。
很小的声音。
不是哭嚎,不是尖叫。
是那种憋了很久很久,终于憋不住了的、一声一声的抽泣。
“两百年————”
波塞西的声音从头发后面传出来,断断续续的。
“我一个人————在这座岛上————两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