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死人站起来了2审讯室里,张忠良最终交代了一切。
他说那天晚上他给尹安平打了两次电话。第一次通了,说了几句挂断了。他等了一会儿再打,占线。
他站在尹安平家院墙外面,听见她在屋里跟别的男人打电话。
“哭哭啼啼的,不知道在说什么,反正就是那种那种撒娇的声音。”
张忠良说他当时脑子里一根弦就断了。
他拿出手机,打给了老赵:“你老婆要跟人跑了。”
老赵骂了他一顿。
张忠良说他当时反而觉得有点痛快。至少让老赵知道了。
然后他翻墙进了院子,推开卧室门。
尹安平看见他进来,并不慌张。她甚至笑了一下。
“你别上来,”她说,“你叫什么事,赶快走。”
张忠良说:“我还想跟你好。”
尹安平说了一句话,这句话后来成了张忠良杀人的全部理由。
她说:“那是不可能的。你也知道我外边也有人了,我没跟你说吧,你是第八个了。算了吧,我不是什么好女人,你忘了我吧。”
第八个。
张忠良说他当时听见这个数字,耳朵里嗡的一声,像有人在他后脑勺打了一棍子。
他跟这个女人好了几个月,给她按摩,陪她说话,为了她跟自己老婆撒谎,到头来——第八个。
前面还有七个。
他问:“你说什么?”
尹安平大概没看出他的脸色已经变了,还在那里笑:“我说你是第八个,第八个。你以后也别惦记我了,我这种人不值得。”
张忠良扑了上去。
两个人从炕上滚到地下,又从地下滚到炕上。尹安平虽然是个女人,但庄稼人力气大,她拼命挣扎,指甲在张忠良脸上划出血痕。
她一边挣扎一边喊:“你弄死我算,你又弄不死我!你不是你妈生的,你不是你妈养的!”
张忠良骑在她身上,两只手掐住她的脖子。
他说他当时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你不是说我不敢吗?
两分钟。
两分钟后,尹安平不再动了。
张忠良松开手,看见她嘴角溢出一小口血,在炕头上洇开一小片。
那片血迹,就是老赵回家看见的那片。
张忠良说他在炕边坐了很久。
大概一两个小时,也可能更久,他不记得了。他就那么坐着,看着尹安平的脸慢慢变了颜色。
然后他开始想一个问题:怎么办?
他想过自首,但一想到要去坐牢,甚至可能要偿命,腿就软了。
他想起半山腰那口蓄水井。
那口井很早以前就不用了,位置偏,路难走,连放羊的都不去那边。井有二十米深,底下常年有水,把尸体扔进去,没人会发现。
他找来一块石头,大的。
他解释说,绑石头不是为了沉尸——井本身就已经够深了,绑石头是为了让尸体沉到井底,不浮上来。
他找了一根粗麻绳,把石头绑在尹安平的背上。然后把她横放在摩托车后座,趁著夜色,沿着山路往上骑。
那是一条连路都算不上的小道,碎石遍地,摩托车颠得厉害。他说他骑了很久,久到他觉得自己已经骑到了另一个世界。
到了井边,他费了很大力气才把尸体从摩托车上拖下来。
井口不大,他必须把尸体竖着放进去。
他把尹安平的胳膊举过头顶,让她整个人变成一根竖条,然后一点一点往下放。
石头先下去。
然后是身体。
最后是那双手臂。
他松手的那一刻,听见水花溅起来的声音,在井壁之间来回弹了好几下,像某种奇怪的掌声。
他没有再看第二眼,骑着摩托车下山了。
第二天一早,他买了十斤核桃,坐上了去广西的火车。
他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但他算错了一件事。
那口井的水深,不足以淹没一个背着石头的成年人的全部身体。
尹安平沉到了井底,但因为背上的石头太重,她的身体被压成了一个奇怪的姿势——脚踩井底,身体直立,双臂因为惯性举过了头顶,指尖刚好探出水面。
这个姿势一旦形成,尸蜡化就让她的手臂永远固定在了那个位置。
也就是说,从她被扔进井里的第一天起,她的手指就一直露在水面上。
只不过井口太小,光线太暗,从上面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