掀开棉被,看到了女孩惨白的脸。
那一刻他就知道,这是他儿子干的。
老房子的钥匙只有他和闫家柱有,外人进不来。
他跪在偏房的地上,浑身颤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的儿子不能坐牢,不能毁了一辈子。
就是这种扭曲的“护犊”心理,让一个原本老实本分的泥瓦匠,走上了一条万劫不复的路。
闫传旭先是找来塑料布和抹布,把偏房地面上的血迹仔仔细细擦拭干净。
他是有经验的泥瓦匠,知道血液会渗透进泥土里,光擦表面是不够的,他找来几层塑料布铺在地上,又盖上了那张旧凉席,伪装成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
然后他处理尸体。他找出一只装稻谷的麻袋,把盼盼的遗体裹进棉被里,连同那床沾满血的棉被一起塞进了麻袋。
他把麻袋扛上三轮车,用几袋稻谷盖在上面,趁著夜色,沿着村后的小路骑了半个多小时,把尸体运到了自己在杨庙村的住处。
杨庙村的房子是他这两年新盖的,还没完全装修好,楼梯间堆著一些水泥和砂石,是之前砌墙剩下的。
闫传旭是个手艺人,他打量著楼梯间那个不大的空间,突然有了一个主意。
用水泥砌进墙里。
这大概是所有毁尸灭迹的方式中,最彻底也最令人不寒而栗的一种。
闫传旭干了大半辈子泥瓦活,砌墙对他来说比吃饭还简单。
他连夜和了水泥,在楼梯间的角落砌起了一道新墙。
他把盼盼的遗体放进去,用红砖一层一层地垒起来,每一层都用水泥灌满缝隙,抹平,收光。
凌晨四点多的时候,这道墙砌好了。
水泥还没有完全干透,在昏暗的灯光下泛著潮湿的光泽。
闫传旭退后两步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道墙和旁边的墙体严丝合缝,表面平整光洁,没有任何不自然的痕迹,就算有人走进楼梯间,也不会看出这里曾经被改动过。
一个女孩,就这样被封进了水泥墙里。
至于那封敲诈信,是闫家柱在看守所里交代的附加罪行。
他杀死盼盼之后,听村里人说马德胜报了警,心里害怕,就想着制造一个假象,让警察以为盼盼被绑架了,还在活着,这样就不会继续深挖。
他从作业本上撕了一页纸,歪歪扭扭地写了那封勒索信,半夜摸黑扔到了马德胜家门口。
他自以为聪明,却不知道正是这封信漏洞百出的信,彻底暴露了案件的真相。
寿县人民法院对此案作出判决。闫家柱犯故意杀人罪、强奸罪,因作案时未满周岁,依法从轻处罚,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
闫传旭犯帮助毁灭证据罪,判处有期徒刑两年。
案子尘埃落定的那天,韩队一个人去了方郢村。
马德胜家的门关着,院子里落了一层枯叶,风一吹就打着旋儿飞起来。
那本语文课本还放在门口的小板凳上,书页被风吹得卷了边,封面上的小女孩笑得甜甜的。
韩队在门口站了很久,最后把手里那包没拆封的烟放在了门槛上,转身走了。
他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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