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法学女大学生碎尸母亲案4罗小敏的舅舅叫李国强,五十多岁,一个老实巴交的庄稼人,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地里干活,听说外孙女出事了,连鞋都没来得及换,穿着一双沾满泥巴的解放鞋就赶到了派出所。
李国强是罗小敏最亲近的人。
罗小敏从小性格孤僻,在学校不怎么跟同学说话,在家里也不怎么跟父母交流,唯独对这个舅舅格外亲近。
小时候每到暑假,她都要去舅舅家住上十天半个月,跟舅舅一起去地里摘西瓜,晚上躺在院子里的凉席上看星星。
舅舅会给她讲各种各样的故事,她安安静静地听着,时不时露出一个难得的笑容。
那种笑容跟审讯时的笑容不一样。那是真的笑,眼睛里有光的那种。
老赵把案子的基本情况跟李国强说了,老人的脸一下子变得煞白,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只挤出一句话来:“让我见见她。”
罗小敏被带进了会见室。她看见舅舅的那一刻,脚步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那种从容不迫的步伐,走过去在舅舅对面坐下来。
李国强看着自己的外孙女,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伸出手,想要去握罗小敏的手,罗小敏却把手缩了回去,垂在桌子下面。
“小敏啊,”李国强的声音在发抖,“你怎么能那是你妈啊。”
罗小敏不说话,垂着眼睛看着桌面。
李国强抹了一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开始讲那些小时候的事。
讲她五岁那年,舅舅带她去赶集,她走丢了,舅舅找了整整一个下午,最后在一个卖糖葫芦的小摊前找到她,她正蹲在地上认真地数糖葫芦上的山楂,一颗一颗地数,数得很仔细。
讲她七岁那年,舅舅教她写毛笔字,她写得比其他小朋友都好,舅舅逢人就夸,说这丫头将来一定有出息。
讲她考上大学那年,舅舅高兴得一夜没睡,第二天一早骑着自行车跑了二十里路去镇上给她买了一个新书包。
李国强絮絮叨叨地说了很久,罗小敏一直低着头,一动不动。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她不会开口的时候,一滴眼泪从她的脸上滑了下来,落在桌面上,发出一声细微的声响。
然后是第二滴,第三滴。
罗小敏的肩膀开始颤抖,无声的颤抖,像一棵在风雨中摇摇欲坠的小树。她的嘴唇哆嗦了几下,终于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呜咽。
那是案发以来,她第一次哭。
哭声越来越大,从呜咽变成了抽泣,从抽泣变成了嚎啕大哭。她趴在桌子上,肩膀剧烈地耸动着,泪水顺着桌面淌了一摊。
在场的民警没有人说话。老赵转过头去,点了根烟。他就没见过这样的案子,也没见过这样的人。
一个能够冷静地分尸、抛尸、清理现场的人,在听了一个老人讲她小时候的故事之后,哭得像个孩子。
这两种人格在同一个人身上共存,让他觉得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案子,而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李国强走了之后,罗小敏的眼睛红红的,脸上的泪痕还没干,但她的表情已经恢复了那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平静。
审讯继续。
这一次,她开口了。
“我妈说让我回老家。”罗小敏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说她在老家托人给我介绍了一个对象,让我回去相亲,回去工作,回去照顾她。”
“你不愿意?”老张问。
“我在成都有工作,有我自己的生活。我为什么要回去?”
“就因为这个?”
罗小敏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轻轻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让在场所有人都觉得后背发凉。不是之前的微笑,也不是大笑,而是一种更深、更沉、更黑暗的笑,像是从某个没有光的地方传出来的回响。
“那天晚上,她不停地骂我,”罗小敏的声音平静得不像是在描述一桩谋杀案,更像是在背诵一段早已烂熟于心的课文,“她说我白眼狼,说我翅膀硬了,说我不孝,说白养了我这个女儿。她说她要来成都治病,就是要我陪在她身边,就是要我听她的话,就是要我按照她的意思活。”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把水果刀,在削苹果。”
房间里突然安静了。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什么。
“那把刀很锋利,”罗小敏说,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削苹果的时候,皮不会断。”
老赵后来无数次回想这个细节。一把水果刀,一个正在削苹果的母亲,一个沉默不语的女儿。是什么样的一瞬间,让那把原本应该去皮的刀,改变了方向?
罗小敏没有说。她只是继续用那种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