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作了将近十分钟,从银行卡里分多次取出限额内的最大金额。
第一笔,7月29日,取款2万元。
第二笔,7月30日,取款5万元。
第三笔,7月31日,取款10万元。
第四笔,8月1日,取款15万元。
第五笔,8月2日,取款18万元。
第六笔,8月3日,取款10万元。
六天之内,合计60万元。全是现金。
马小红的银行卡里一共有一百二十多万,张海军没有一次性取完。他需要时间去花掉这些钱,也需要时间想清楚——这笔钱够他逃多久。
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跑路。
跑得越远越好。
8月3日深夜,张海军出现在东阳长途汽车站。他没有坐火车,因为火车票需要实名制,他怕留下痕迹。他买了一张去山东莱芜的大巴票,上车前在车站的小卖部买了一顶棒球帽和一副墨镜。
大巴在高速上跑了将近十二个小时,第二天中午抵达莱芜。
莱芜是个小城市,张海军选这里的原因很简单——他在网上查过,这里没有他的任何社会关系,没有人认识他。
他下车后第一件事,是找了一家高档酒店住下。
然后他开始花钱。
六十万现金塞在一个黑色背包里,沉甸甸的。张海军把背包放在酒店床头柜上,拉开拉链看了一眼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钞票,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他等了太久才等到这一天。
在出租屋里,他过著寄人篱下的日子。玛丽和马小红虽然对他不错,但那种“不错”里总带着一种施舍的意味——饭是他做的,家务是他干的,水电费是马小红的卡自动扣缴的。他像一个高级保姆,靠哄女人开心换取一日三餐和一间容身的卧室。
现在不一样了。
他有钱了。
8月4日晚上,张海军走进了莱芜最贵的一家ktv。他开了一个豪华包厢,点了一整瓶轩尼诗xo,叫了六个陪唱公主,一晚上消费将近四万块。
ktv的服务员后来对民警说,那个男人出手特别大方,每个公主都给了两千块小费,临走的时候还打赏了门口的保洁阿姨五百块。
“他像是中了彩票一样,”服务员回忆,“一个人坐在沙发中间,左边一个右边一个,唱歌唱到凌晨三点。走的时候搂着一个公主说,明天还来。”
第二天他果然又来了。第三天也来了。
四天之内,他在那家ktv消费了将近十五万。十五万块钱,换成了一堆空酒瓶和一地果皮纸屑。
他睡过的女人不止ktv公主。张海军在莱芜期间,通过社交软体认识了当地一个叫小丽的女孩。他自称是来莱芜谈生意的温州商人,住五星级酒店,开保时捷——车当然是租的,但他告诉小丽那是他自己的。
小丽带他回了自己的住处。
一连住了好几天。
警方后来找到小丽的时候,她还不知道那个睡在她床上的男人刚刚杀了两条人命。她只知道他叫“张宇”,温州人,做建材生意的。
“他对我挺好的,”小丽对民警说,“走之前还给了我两万块钱,说让我买个包。”
两万块钱,一条人命。
张海军给自己买了一条金项链,两万三。买了一块手表,一万八。又在一个二手车市场看中了一辆二手宝马,正在跟销售砍价的时候——突然被人从后面按住了。
他以为是销售想逼单,回头一看,四五个男人堵在他身后,其中一个举着警官证。
“张海军,东阳马家姐妹的案子,你跑不掉了。”
张海军的表情很奇怪。
他没有惊慌失措,也没有试图反抗,甚至没有问“你们怎么找到我的”。他只是愣了一下,然后长长地叹了口气,像是在叹息一场演出终于谢幕。
他把手伸进兜里,动作很慢,旁边的刑警立刻紧张地按住他的手臂。
“别紧张,掏包烟。”张海军说。
他从兜里摸出一包中华,抽出一根叼在嘴上,才把手背到身后,让警察给他戴上手铐。
“走吧。”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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