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恶臭的编织袋6小燕是在万宁的一家洗脚城被抓住的。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抓捕的过程比任何一部刑侦剧都要精彩,精彩到参与抓捕的民警事后回忆起来,都觉得像演了一出戏。
事情是这样的——在锁定小燕在万宁后,陈国平和同事们开始在当地展开地毯式摸排。他们拿着小燕的照片,一家一家旅馆、出租屋、美容院地问过去。
万宁不算大,但一个年轻女人想要藏起来,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摸排到第四天的时候,一个线索浮出水面——有家洗脚城的前台小妹认出了照片里的人,说这个女的来过,但不是来消费的,是来面试的,说想在这上班。
“她来了几天?”陈国平问。
“就试了一天工,后来就没来了。”前台小妹想了想,“不过她好像住在这附近,我后来在街上碰到过她几次。”
陈国平记下了这条信息,但没有急着行动。他知道小燕这个人警惕性极高,任何一个陌生面孔的出现都可能打草惊蛇。
他需要更精确的定位。
4月29日,在当地警方的配合下,陈国平得知了一个关键信息——小燕最近几天频繁出现在万宁市区一家洗脚城附近,疑似在那家店里打工。
陈国平决定亲自去摸一下。
他换了一身便装,穿了一件夹克衫,戴了一顶棒球帽,看起来就像个来旅游顺便捏个脚的中年大叔。他没有带太多人,就带了一个搭档,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那家洗脚城。
洗脚城不大,装修普通,门口的灯箱有一半不亮了。大厅里坐着几个穿工作服的年轻女孩,有的在玩手机,有的在聊天。
陈国平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每一个女孩的脸。照片他看了无数遍,小燕的长相已经刻在了脑子里——瓜子脸,大眼睛,嘴角有一颗小小的痣。
但他扫了一圈,没有看到符合这些特征的人。
就在他以为信息有误、准备撤的时候,一个女孩从里面的房间走了出来。她穿着统一的粉色工作服,头发扎成一个低马尾,脸上化著淡妆。她手里端著一个水盆,低着头正朝某个包间走去。
陈国平的眼睛眯了一下。
那个侧脸,那个下颌线,那颗嘴角的痣——
是她。
但此刻的陈国平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他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而是很自然地转过头,对前台小妹说:“来都来了,按个脚吧。”
前台小妹喊了一嗓子:“小琴,有客人!”
那个女孩——也就是小燕——脚步顿了一下,然后把水盆放到一边,转过身来,朝陈国平露出了一个职业性的微笑。
“先生,这边请。
陈国平跟着她走进了一个小包间,里面有两张按摩床,灯光昏黄,墙上贴著褪色的风景海报。小燕让他先换鞋,他去洗脚池接了水,蹲下来试了试水温,态度很殷勤。
“先生是哪里人啊?”小燕随口问道,手上麻利地帮他挽起裤脚。
“桂林的。”陈国平故意说了自己真实的地方,想看看她的反应。
小燕的手果然微微抖了一下,水盆里溅出一点水花。但她很快恢复如常,笑着说:“桂林好啊,我去过桂林,那边的山水特别漂亮。”
“你是哪里人?”陈国平问,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家常。
小燕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几乎是脱口而出:“广西的。”
“广西哪里?”
她顿了一下,像是在脑子里飞速地搜索一个安全的地名,然后说:“贵州的。”
她说错了。
她说的是“贵州”,但嘴里出来的第一个字分明是“广”。她说了“广”之后意识到了不对,硬生生转成了“贵”。这个转折太生硬了,生硬到连一个普通人都能听出来有问题,更别说一个干了二十年刑侦的老警察。
陈国平没有追问,而是很自然地接了一句:“贵州好啊,我去过贵阳,那边的酸汤鱼不错。”
小燕笑了笑,没有接话。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陈国平一边接受服务,一边跟她聊天。聊的话题都很家常——工作累不累、老板人怎么样、老家还有什么人。小燕的回答都很得体,滴水不漏,但陈国平注意到一个细节——她始终没有正面回答过任何一个关于她身份的具体问题。
比如问她是贵州哪个市的,她说不记得了,很小就出来打工了。问她家里还有什么人,她说都出去打工了,很少联系。问她在这边有没有朋友,她说没有,自己一个人来的。
每一个答案都合情合理,但如果把它们放在一起,你会发现——这个人没有过去。
一个没有过去的人,一定在逃避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