挠我,还咬了我的胳膊。”黄永强撸起袖子,小臂上果然有一圈淡淡的牙印疤痕,“我疼得不行,就就用手肘卡住她的脖子,想让她别闹了。”
“我只是想让她安静下来真的,我就想让她别喊了然后她就不动了。”
周海东盯着他的眼睛:“然后呢?”
“然后我就蒙了。”黄永强的声音开始发抖,“我我没想到会这样。我在车里坐了好久,不知道该怎么办。后来觉得不能在这儿待着,就把车开走了。往北开,开到没有人的地方,把她拖下去扔了。”
“她的衣服呢?”
“剥掉了。”黄永强低着头,“我怕有人认出来她是谁,就把衣服全脱了,跟她的包还有手机一起,后来找了个地方烧了。”
“烧了?”
“嗯。手机、钱包、衣服,都烧了。钱我拿了,四百一十块。”
审讯室里安静了几秒钟,只有空调的低鸣声像一只垂死的苍蝇。
周海东看着眼前这个瘦小的男人,突然觉得很荒谬。四百一十块钱。一条人命。一个父亲每天提着一桶已经凉透的汤,在公安局门口等到天黑。
“你杀她的时候,她求饶了吗?”
黄永强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声音越来越小:“求了。她说她家里还有个爸爸,她说她爸爸一个人她说了好多我没听清,我那时候太害怕了”
周海东闭了一下眼睛。他仿佛能看见那个画面——黑暗的车厢里,一个年轻女人拼命挣扎着,指甲抓破了凶手的胳膊,嘴里含混不清地喊著“我爸一个人在家等我”。然后脖子被卡住,声音一点点消失,最终只剩下车轮碾过夜路的沙沙声。
那两瓶红酒还放在超市的储物柜里,至今无人认领。
谭永福后来把女儿的骨灰带回了老家。周海东去送过他一次,老人抱着骨灰盒坐在长途汽车的最后一排,怀里还搂着那个洗得发白的保温桶。
车开动的时候,周海东看见他把保温桶放在骨灰盒旁边,低声说了一句:“静静,汤还热着呢,咱回家喝。”
长途汽车扬起一阵灰尘,渐渐消失在赣州闷热的暑气里。
那个红色飞度后来被拍卖了,买主是个刚拿到驾照的年轻姑娘。
她把车重新喷了漆,换了座椅套,再没人记得这辆车曾经载过什么。
只有周海东的卷宗里还夹着一张照片——案发现场那枚黑色纽扣的特写,旁边是谭静生前的一张生活照,马尾辫,小虎牙,笑得毫无阴霾。
照片背面是周海东自己写的一行字:“当你独自上车之前,请回头看一眼后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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