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蓝色铁皮箱2时间一晃就是十二。
十二年后,周成已经调到了省厅,两鬓斑白,眼角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
那个案子一直压在他心里,每年到了6月21号这天,他都会翻出当年的卷宗看一遍,薄薄的一本,纸页已经泛黄,但每一页的内容他都背得滚瓜烂熟。
他心里清楚,这个案子不破,他退休那天闭不上眼。
2020年春天,省公安厅决定对一批陈年积案挂牌督办,这起“6·21怀孕女尸案”被列在了第一批名单的首位。
重启通知下来那天,周成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然后拿起电话打给了当年专案组的老兄弟们:“都回来吧,咱们把那桩案子了了。”
技术手段已经今非昔比。当年提取不到的指纹,现在可以用三维扫描和图像增强技术进行数字化修复。
技术科的小伙子们把当年残存的指纹样本扫描进电脑,用算法一层一层地还原纹路,足足搞了三天三夜,屏幕上终于出现了一枚勉强可辨的指纹。
指纹被上传到全国资料库里进行比对,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电脑屏幕上那个小圆圈转了不到十秒,叮的一声弹出了一条匹配结果。
汪小梅,女,安徽枞阳人,1979年出生。2008年4月因参与赌博被无锡市公安局行政处罚,留有指纹记录。
周成盯着屏幕上那张年轻女人的照片看了很久。照片里的汪小梅二十多岁,圆脸,大眼睛,嘴角微微上翘,看起来是个爱笑的姑娘。
他算了算时间——2008年4月留的指纹,6月尸体被发现,也就是说,这个女人在死前两个月还活着,还在无锡打牌。
“走,去安徽。”周成拿起外套就往外走。
专案组赶到安徽枞阳汪小梅的老家时,已经是傍晚了。
村子不大,零散地分布在山脚下,汪家的房子在村子最里头,是一栋老旧的砖瓦房,院墙上爬满了藤蔓,看起来有些年头没打理过了。
周成敲了半天门,一个九十多岁的老人才颤颤巍巍地打开门,耳朵背得厉害,问了半天也说不清楚女儿的下落。
邻居告诉周成,汪小梅的母亲早就去世了,两个哥哥在江苏丹阳打工,很多年没回来过了。
周成要到了两个哥哥的电话号码,当场拨了过去。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那头的声音听起来很警惕。
“你妹妹汪小梅现在在哪?”周成开门见山。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一个男人的声音不咸不淡地回答:“我妹妹啊,2008年因为宫外孕大出血死了。”
周成握著电话的手猛地收紧。他做了一辈子刑警,最擅长的就是听人说话的语气。
这个当哥哥的说出“妹妹死了”四个字的时候,平静得像在说今天晚饭吃了什么,没有一丝一毫的悲伤。
一个正常的哥哥,接到警察电话问失踪多年的妹妹,第一反应应该是惊讶、慌张、追问,而不是不假思索地给出一个标准答案,就好像他早就把这个答案背熟了,就等著有人来问。
“我们想当面跟你聊聊。”周成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公事公办。
“不用了吧,都多少年前的事了,有什么好聊的?我们也没空。”那边说完就想挂电话。
周成没给他机会:“你在丹阳什么地方?我们已经在路上了,见一面,聊几句就走。”他的语气不容拒绝。那边支吾了几声,报了个地址,然后匆忙挂断了电话。
车子在高速上开了将近四个小时,周成脑子里一直在转这件事。
两个哥哥说妹妹是宫外孕大出血死的,但法医鉴定报告写得清清楚楚——死因是机械性窒息,颈部有明显的电线勒痕。
宫外孕和勒脖子,这他妈是两回事。
要么哥哥在撒谎,要么他们从头到尾就没见过妹妹的尸体,所谓的“宫外孕大出血”是别人告诉他们的。
如果是后者,那告诉他们这个消息的人,大概率就是凶手。
车子在丹阳郊外的一个建筑工地附近停了下来。
汪家两兄弟租住在工地旁边的一栋民房里,屋子不大,堆满了杂物,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汗味和烟味混合的气味。
两个男人坐在塑料凳子上,一个四十多岁,一个五十出头,皮肤黝黑,手指粗糙,一看就是在工地上卖力气的人。
他们看见周成进来,不自觉地往后退了退,眼神闪躲,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周成拉了把凳子坐下来,开门见山:“你们妹妹到底是怎么死的?”
大哥汪建国低着头不说话,二弟汪建军则一个劲儿地抽烟,烟雾缭绕中看不清表情。
周成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