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唤张鹏的过程出乎意料地顺利。
他就在镇上自己租的房子里待着,民警敲门的时候他还没起床,满嘴酒气,迷迷糊糊开了门,看到警察居然一脸茫然,问干什么。
被带上警车的时候他都没反应过来出了什么事,直到坐在讯问室里,听说尹红和张梅遇害的消息,整个人愣住了,然后突然嚎啕大哭起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捶著桌子反复说“不是我,真不是我”。
周国良坐在他对面,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哭。
哭完之后,张鹏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断断续续交代了自己最近的行踪。
他承认自己确实一直纠缠尹红,也承认案发前一周拿着菜刀去闹过事,更承认前天在出租屋门口摔酒瓶、拿刀威胁自杀的荒唐事。
但他一口咬定,案发当晚自己绝对没有去过尹红的住处。
“我昨天一整天都在我表哥家帮忙搬家,晚上喝了酒,十点多就睡死过去了。我表哥表嫂都能作证,不信你们去问。”张鹏红着眼睛,声音沙哑,“我是恨她跟了别人,我是想让她回头,可我下不了手杀她啊我是真心喜欢她的”
周国良没接他的话,起身走出讯问室,叫来两个民警:“马上核实张鹏的时间线,从他昨天早上起床到现在的每一分钟都给我查清楚,不要漏掉任何一个时间点。”
核查结果用了一整个晚上。
两个民警带着笔记本和张鹏的照片,沿着他所说的行动路线一家一家问过去,逐一调取了他途经路段的监控录像,连他表哥小区门口的道闸摄像头记录都调出来了。
所有证据拼在一起,形成了一条完整无缺的时间链条:案发当晚,张鹏确实在他表哥家,从晚上八点到第二天早上七点,中间没有离开过。
表哥表嫂的证词一致,小区门口监控也显示张鹏的电动车在晚上八点零三分进入小区,第二天早上七点十五分才驶出,中间没有任何进出记录。
“没有作案时间,排除了。”陈建平把核查报告放在周国良桌上,语气里透着明显的失落,“这条线断了。”
周国良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过著现场的所有细节。
前男友这条线被排除了,那凶手到底是谁?两个刚满二十岁的女孩子,社会关系并不复杂,除了前男友的纠缠之外,没听说跟什么人结过仇。
谁会下这么狠的手?
技术中队那边传来一个消息,让周国良重新打起了精神。
法医老韩在反复勘查现场时发现了一个不同寻常的细节——卧室的顶灯开关被人动了手脚。
开关面板表面看起来完好无损,但拆开后发现内部的接线端子被人为拧松了,导致电路接触不良,灯打不开。
不仅如此,客厅的灯也是同样的情况。
也就是说,案发当晚出租屋里并不是停电,而是有人提前潜入屋内,故意破坏了电路,制造了停电的假象。
周国良听到这个消息,后脊背蹿起一股凉意。
如果灯是凶手行凶之后弄坏的,那说不通——行凶之后慌乱逃跑,哪有时间拆开关面板拧松接线端子?
只有一种解释:凶手在尹红和张梅下班回来之前,就已经进入了出租屋,提前破坏了照明电路,然后藏在屋里的某个角落,等著两个女孩回来。
“这不是冲动犯罪,这是蓄谋已久。”周国良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石头砸在地上,“凶手提前潜入、破坏电路、藏身屋内、等待时机。这个人心思缜密,对受害者的作息规律了如指掌。”
更让他心头一紧的是一件物证——现场遗留了一支手电筒,亮着的。
这支手电筒是在卧室地面上发现的,掉落在炕和衣柜之间的夹缝里,可能是打斗过程中被碰落的。
手电筒不是尹红和张梅的东西,两个女孩用的都是手机上自带的手电筒功能,从来不用这种老式铁壳手电筒。
那么这支手电筒只可能是凶手带来的。
周国良拿起手电筒仔细端详,铁壳表面有些磨损,电池仓里装着两节一号电池,品牌是市面上最常见的。
他把手电筒凑近鼻子闻了闻,有一股淡淡的机油味,像是经常放在工具箱或者什么机械旁边沾染上的。
“查这支手电筒的来源。”他把手电筒递给技术员,“指纹、dna,任何能提取的微量物证都不放过。”
就在整个专案组被这支手电筒搅得彻夜难眠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人主动找上了门。
来人叫曹建,三十出头,个头不高,瘦瘦的,脸上挂著一种努力想要显得热情但总让人觉得别扭的笑容。
他之前是超市的保安,案发前大约一个月辞职不干了。他主动打电话到专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