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姓王,六十八岁,独居,住在铁道边一栋老楼的一楼。
邻居们说,老王头这两年脑子不太清楚了,时而清醒时而糊涂,有时候会一个人坐在路边发呆,一坐就是大半天。
李国强带着人上门的时候,老王头正坐在门口的小马扎上晒太阳。
看到穿制服的人来了,他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又低下头去摆弄手里的两颗核桃。
“王大爷,7月16号晚上十点多,您是不是在路边坐着?”李国强蹲下来,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一些。
老王头的手停了一下,核桃在掌心里发出咯吱咯吱的摩擦声。
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盯着李国强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看见了。”
李国强的心跳猛地加速了:“您看见了什么?”
“打架。”老王头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很轻,但语气很确定,“一个男的,一个女的,打架。”
“男的什么样?女的什么样?”
老王头不说话了。他低下头继续摆弄核桃,像是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李国强又问了几遍,老王头始终不开口,只是偶尔抬头看一眼远处的铁道,眼神空洞得像是什么都装不下。
没办法,李国强只好暂时收队。
老王头的精神状态确实有问题,他看到的画面可能真实,也可能混杂了大量幻觉和臆想。
即便他真的是目击者,他的证言在法律上的采信度也存疑。
另一条线索也在同步推进。那个夹着广告牌的男人被找到了,但他跟这起案子没有任何关系。
男人姓赵,是一名建筑工人,在附近一个工地上干活。
他那天下夜班后确实夹着一张广告牌在街上走,但那张广告牌是他从路边捡的,准备铺在地上当垫子睡觉用。
他扔掉广告牌的位置也确实在铁道附近,但技术科对他扔掉的那张广告牌做了检测,没有发现任何血迹。
而且他的行动轨迹、工友的证言、工地打卡记录全部对得上,案发时间段他根本不在小树林附近。
两条线索都断了。
李国强坐在会议室里,面前摊著一桌子的照片和报告,烟灰缸里的烟头堆成了一座小山。
他掐灭手里最后一根烟,把烟屁股狠狠地按进烟灰缸里,长长地吐出一口白雾。
“从头来。”他哑著嗓子说。
就在专案组一筹莫展的时候,法医老周推门进来了。
他手里拿着一份刚出炉的尸检报告,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死者的身份有眉目了。”老周把报告放在桌上,“根据耻骨联合面的形态特征、牙齿的磨耗程度和长骨的骨化程度综合判断,死者年龄在四十五岁左右。”
“身高一米五,体重七十八斤,体型偏瘦。另外,我们在死者的血液和骨髓里检测出了抗抑郁药物的成分,浓度很高,说明死者生前长期服用抗抑郁类药物。”
四十五岁,抗抑郁药物,体型瘦小。
李国强立刻在警务系统里输入了这些关键词进行筛查。
系统很快跳出了一条失踪人员登记信息,登记的日期是7月17日。
报案人是一名男子,称自己的妹妹阿芳于7月16日晚上外出散步之后失联,至今未归。
阿芳的年龄、身高、体重,全部与无名女尸的体貌特征吻合。
登记信息里还特别备注了一条——失踪者患有重度抑郁症,长期服用药物,离异,子女不在身边,与母亲同住。
dna比对结果在两个小时后出来了,确认无名女尸就是失踪的阿芳。
李国强立刻带着人去了阿芳家。
阿芳的母亲已经七十多岁了,白发苍苍,身形佝偻,眼眶红肿得像是几天几夜没合过眼。
李国强还没有开口,老太太就已经知道答案了。
她没有哭,没有尖叫,只是慢慢地坐在了沙发上,两只手交叠著放在膝盖上,整个人像是突然老了十岁。
她的嘴唇哆嗦了很久,才挤出一句话来。
“我早就说了,不要晚上出去散步,她就是不听话。”
这句话里没有责备,只有铺天盖地的悲伤。
调查很快围绕阿芳的社会关系展开。但令专案组意外的是,阿芳的社会关系异常简单,简单到几乎可以说是一片空白。
她离异多年,唯一的女儿跟着前夫在外地生活,母女俩一年也联系不了几次。
她因为抑郁症的缘故,几乎不与任何人往来,没有闺蜜,没有同事,没有牌友,没有任何社交圈子。
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