协查通报贴出去的第五天,一个女人走进了新塘派出所。
她叫李秀兰,三十二岁,在镇上的一家超市做收银员。她手里拿着一张被雨水打湿的协查通报,尤豫了很久才鼓起勇气走进去。
“我……我丈夫失踪了,一个多月了。他的左手……也缺了一根中指。”
陈勇接到电话后立刻赶到了派出所。
李秀兰的丈夫叫黄志强,三十三岁,身高一米六五,在一家建材店打工。一个多月前,两口子大吵了一架,黄志强摔门而出,之后再也没有回来。
“为什么不报警?”陈勇问。
李秀兰低着头,看不清表情:“我以为他去找别的女人了。他在外面……不太干净。以前也这样,吵完架就跑,过一阵子又灰溜溜地回来。”
“他的手指是怎么断的?”
“年轻的时候在工厂里被机器压断的,中指截了两节。”
陈勇在笔记本上记下这些信息,然后抬起头打量李秀兰。她说话的时候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一个女人的丈夫可能死了,被砍得面目全非地死在桥洞底下,她不应该表现出一点悲伤吗?哪怕是一点点的惊慌?
但李秀兰没有。她只是在叙述,象是在说别人家的事。
“你丈夫有没有什么仇人?”陈勇又问。
“他那个人,嘴巴贱,得罪人是常有的事。但要说多大的仇……我不知道。”
“你们为什么吵架?”
李秀兰沉默了一会儿:“我不想说。”
陈勇没有逼问,但他对李秀兰的怀疑越来越重。这个女人的表现太反常了。根据多年的办案经验,配偶是第一嫌疑人的案子比例极高,尤其是这种“失踪”之后不报警的。
警方随即兵分两路:一路提取黄志强父母和孩子的dna进行比对;另一路对李秀兰进行秘密调查,查看她近期是否与他人有密切往来,家里是否有可疑痕迹。
dna比对需要时间,但对李秀兰的调查结果却让陈勇更加困惑——这个女人没有任何出轨的迹象。
她每天两点一线,超市和家之间来回,偶尔和同事聚餐,从来不和异性单独相处。
她家里的地板、墙壁、家具上也没有发现任何血迹或者打斗痕迹,鲁米诺反应全部阴性。
就在陈勇一筹莫展的时候,又一个消息把他彻底砸懵了。
那个“失踪”的黄志强,回来了。
他活生生地站在了派出所门口,皮肤晒黑了一些,人瘦了一圈,但确实是他本人。
他告诉民警,这一个月他跑去广东佛山找了个临时工干,断了和家里的一切联系,因为不想和老婆联系,纯粹是气还没消。
陈勇愣在原地,手里的烟灰掉了一裤子。
dna比对结果也在同一天出来了,奇怪的是死者与黄志强的dna不匹配。
黄志强不是死者,李秀兰也不是凶手。所有的怀疑,所有的推理,在这两记重拳面前,碎了一地。
紧接着,那个流浪汉也找到了,他活得好好的,在另一个桥洞底下继续他的逍遥日子。
两个月前他确实在案发的桥洞住过,但后来嫌那里蚊子太多,搬走了。
案子,又回到了原点。
……
那段时间,整个刑侦支队的气氛都压抑得可怕。
连续加班十几天,走访了上百户人家,排查了几十个失踪人口,结果一个都对不上。
贵港本地的工厂、工地、木料厂、机械厂——所有可能造成手指缺失的职业场所都被民警翻了个遍,依然没有发现与死者特征相符的失踪人员。
陈勇的烟越抽越多,一晚上能干掉两包。他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把案件的所有资料摊在桌上,从头到尾又捋了一遍。
现场遗留的物品很少,除了包裹尸体的废旧报纸外,就只有一件破旧的雨衣。
雨衣。
陈勇拿起那张雨衣的照片。这是一件军绿色的长款雨衣,材质是普通的分体式雨衣,样式很常见。
但他注意到一个细节,就是雨衣内侧的商标还在,上面印着的生产厂家是一家福建的企业。
“福建?”陈勇皱起眉头。
贵港本地卖的大多数雨衣,要么是本省产的低价货,要么是广东的品牌。
福建产的雨衣在贵港市面上并不常见。
这意味着什么?
陈勇立刻让同事去查这家福建企业,发现他们的主要销售市场是广东、福建以及江浙一带,在广西的销量很小。
这件雨衣大概率是从外省带进来的。
“死者或者是凶手,有可能是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