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带人直奔殡仪馆。
驼子正在锅炉房铲煤，看到警察进来，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就象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
“老刘，今天早上你买油条了？”
“买了。”
“车上的袋子里装的什么？”
“肉馅。”
“什么肉？”
驼子停下手里的活，抬起头看了老周一眼。
他年纪不大但背驼得厉害，脖子前倾，眼白浑浊，嘴唇薄得几乎看不见。
他笑了一下，那笑容让在场所有人都觉得后背发凉：“猪肉。帮别人带的。”
“帮谁带的？”
“洪武路那边的胖子面馆，老板姓赵，不信你去问。我偶尔给他们跑腿，挣点烟钱。”
老周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那双眼珠子象两颗煮过的鹌鹑蛋，浑浊、呆滞，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但直觉告诉老周，这个人身上有东西。
“老刘，带我们去你住的地方看看。”
这句话落地的瞬间，驼子的表情终于变了。
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极其微妙的、象是被人踩到了尾巴一样的警觉。
他突然转身就跑，速度快得不象一个驼背的中老年人。
但他再快也快不过三个年轻刑警，跑出去不到二十米就被摁在了地上。
驼子的住处就在殡仪馆后门旁边的一个小平房里，是单位分的宿舍，砖墙黑瓦，门口堆着煤渣和废铁。
推开门的一刹那，一股浓郁的肉香味扑面而来，浓到让人反胃。
灶台上一口大铁锅里还剩着半锅汤，乳白色的汤底漂着一层油花，下面沉着粉条、葱花和大块的“肉”。
老周用勺子搅了一下，一块婴儿拳头大小的骨头翻了上来，骨头的型状太过规整，任何一个成年人看到都能一眼认出来——那是婴儿的颅骨碎片。
驼子被反铐在椅子上，低着头，象一只被打断了脊梁的老狗。
问他锅里煮的是什么，他沉默了很久，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字：“死婴。”
据驼子交代，他有个老毛病，哮喘，一到秋冬就犯得厉害。
有人告诉他一个偏方，说胎盘是中药里的上品，对哮喘有奇效。
于是他每次去医院收殓的时候，都会顺道去妇产科转一圈，把那些流产或早产的死婴偷回来，放进炉子里烤干了磨粉喝。
后来觉得光喝粉不够劲儿，就开始琢磨怎么弄好吃一点。熬汤是他最近才想出来的新吃法。
“人肉是酸的，”驼子舔了一下嘴唇，象是在回味，“得加料酒去腥，葱姜蒜不能少，最后放一把粉丝，吸饱了汤汁才入味。”
审讯室里安静了三秒钟，然后有人冲出房间去吐了。
但问题是，驼子什么都交代了。
包括死婴的来源、食用方法、甚至之前和女尸跳舞和偷切胸部的细节，唯独对那袋碎尸矢口否认。
他说三轮车上的袋子确实是帮胖子面馆带的肉馅，不是人头和碎肉。
警方去面馆核实，老板赵胖子证实了驼子的说法，还拿出了当天的进货单。
dna比对结果也出来了。
碎尸的dna和黄柏成完全吻合，而驼子锅里的骨头鉴定为三具不同的死婴，年龄从六个月到八个月不等，没有一个与本案有关。
驼子是个食人魔，但不是本案的杀人犯。
老周坐在办公室里的椅子上，仰头看着天花板，觉得这个案子正在往一个他完全不想去的方向滑。
转机出现在案发后的第四天。
专案组请了国内顶尖的颅面复原专家，根据头骨的形态结构复原了死者的相貌。
专家出了五张素描，有的戴眼镜有的不戴，发给全市各派出所和医院协查。
第二天，南京市一家三甲医院的张医生打来电话，声音很紧：“其中一张画象……很象我的一个朋友，他叫黄柏成，是个外科医生，在马鞍山市的医院工作。”
dna比对结果当天晚上就出来了。死者就是黄柏成。
黄柏成，四十二岁，马鞍山市某医院普外科副主任医师，已婚，有一个十五岁的儿子。
表面上看是一个体面的中产家庭顶梁柱，但警方一查他的银行流水和通话记录，事情就变得不那么体面了。
他的手机通话记录显示，死前最后一个与他联系的人是一个叫夏雨萍的女人。
三十三岁，户籍地在南京市秦淮区，居住地就在新街口附近，距离抛尸的那个垃圾桶步行不到十分钟。
几个刑警当晚就去了夏雨萍的住处，一栋老式居民楼的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