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奈子吃掉明哲的第三天，翻到了他忘在家里的手机。
明哲死后这台手机一直关机，香奈子给它充上电，摁下开机键。屏幕亮起来的那一刻，几十条未读消息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了进来。
全部来自同一个联系人。
“惠子”。
“亲爱的你在哪？怎么不回消息？”
“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我很担心你。”
“你是不是又去找那个女的了？我告诉你你要是再去找她我们就彻底完了。”
“求求你了给我回个电话吧，我错了，我不该跟你发脾气。”
香奈子一条一条读完，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恍然，从恍然变成铁青，最后归于一种诡异的平静。
她打开明哲和惠子的聊天记录，手指滑动屏幕，翻到了三个月前的节点。
那时候她和明哲还没分手。
聊天记录里，明哲管惠子叫“宝贝”，惠子管明哲叫“老公”。他们聊今天吃了什么、周末去哪儿约会、下次见面穿哪套内衣。偶尔提到香奈子的名字，惠子就发一串大笑的表情，明哲则回复：“别提那个疯女人，扫兴。”
原来他们在一起一年半，明哲劈腿了整整一年。
香奈子看完最后一个字，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朝下。
她沉默了很久。
直到手机又震了一下，惠子发来一条新消息：“明哲，我在你公寓楼下，你怎么不在家？门也锁着。”
香奈子拿起手机，用明哲的口吻回复：
“我在香奈子这里，有些事情要处理。你要不要过来？她今晚不在。”
对面几乎是秒回：“真的可以吗？那我马上过来。”
“恩，来吧。地址是——”
她打出了自己的公寓地址。
然后关掉手机，站起身，环顾了一下客厅。
明哲的头颅还摆在餐桌上，状态已经越来越糟糕。腐烂的进程肉眼可见，皮肤表面爬满了细小的蛆虫，整张脸肿胀得几乎认不出原来的五官。最可怕的是那双眼睛——眼球已经完全液化，从眼框里渗出了两道褐色的浓稠液体，象是他在哭。
“你哭什么？”香奈子问他，“你跟她在一起的时候，想过我会哭吗？”
头颅当然不会回答。一只蛆虫从他的鼻孔里钻出来，沿着嘴唇的边缘蠕动。
香奈子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她要来了。你高兴吗？马上就能见到你的心上人了。”
然后她走进厨房，开始准备迎接客人的东西。
锤子、菜刀、剪刀、一捆麻绳、一桶工业硫酸。她把它们一字排开在操作台上，象是在准备一场丰盛的晚宴。
最后，她从卫生间里取出一条毛巾，蘸满乙醚，放在玄关的鞋柜上。
门铃响起的时候，是晚上八点四十分。
香奈子从猫眼往外看。门外站着一个长发披肩的女孩，身材娇小，穿着一件米白色的吊带裙，正踮着脚尖往猫眼里张望。她长得很漂亮，是那种让人一眼就能记住的类型——小巧的脸，精致的五官，笑起来一定很好看。
香奈子打开了门。
惠子愣在原地，眼神在香奈子脸上和屋内之间来回扫了两遍。她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就那样尴尬地挂在脸上。
“你……是明哲的女朋友？”
“前女友。”香奈子侧身让出一条信道，面无表情地说，“进来吧，他在里面等你。”
惠子尤豫了一下。她隐隐感觉到不对劲——屋里太暗了，只开着厨房的一盏小灯。而且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象是垃圾堆了太久没扔。
但明哲在里面。
她脱了鞋，走了进去。
香奈子在她身后轻轻关上了门。
“明哲？你在哪——”
惠子话说到一半，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借着厨房通过来的微弱光线，她看到了餐桌上的东西。
一开始她没认出来那是什么。那团黑乎乎的东西歪歪斜斜地靠在餐盘上，表面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在微光下反射出星星点点的光泽。她往前走了两步，眯起眼睛。
然后她看到了两个空洞的眼框，一张咧开的嘴，还有嘴里钻出来的一只白生生的蛆虫。
惠子张开嘴，胸腔里爆发出这一生最尖利的惨叫声。
但那声惨叫只持续了不到一秒钟。
乙醚毛巾捂上她的口鼻时，她条件反射地猛吸了一大口。刺激性的气味象一团火从鼻腔烧进肺里，然后整个世界开始天旋地转。
她最后看到的画面，是香奈子面无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