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石龙浩被逮捕后的第二天，新闻爆了。
日本的电视台、报纸、网站铺天盖地全是这个案子。
“座间九尸命案”
“推特杀人魔”
“猫砂人头”——媒体的标题一个比一个惊悚。
那间十三平米公寓的照片被登上了每一份报纸的头版，七个透明收纳箱打着马赛克，但即使打了码，那种整整齐齐排列着的画面依然让人毛骨悚然。
记者们扛着摄象机堵在公寓楼下，堵在警署门口，堵在白石龙浩老家的巷子口。
邻居、同学、前同事，所有跟白石有过交集的人都被挖了出来。
他们对着镜头说出的评价出奇地一致——
“他看起来很普通。”
“挺安静的一个人。”
“完全没想到他会做这种事。”
那些被害者的家属们也在镜头前哭泣。三浦瑞纪的母亲举着女儿的照片，哭得几乎站不住：“她说她去东京打工，会赚钱寄回家……她是个好孩子，她真的是个好孩子……”
石原红叶的班主任对着镜头鞠躬：“对不起，我们不知道她在学校被欺负得那么严重。对不起。”
西田和也的父亲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他没有哭，只是紧紧攥着拳头，反复说一句话：“我儿子只是去找他的女朋友。”
田村爱子的哥哥西川拓没有接受任何采访。判决下来之前，他只在法庭上说了一句话：
“我妹妹想活着。她只是病了。”
而在法庭上，白石龙浩的辩护律师提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目定口呆的辩护方向。
“我的当事人并非谋杀。”
律师穿着深色西装，站在法庭中央，语速缓慢，字斟句酌。
“九名受害者全部有明确的自杀倾向。她们在社交媒体上公开发布了‘想死’‘不想活了’等言论。我的当事人只是应她们的要求，协助她们完成了自杀的意愿。因此，本案的性质应当是‘协助自杀’，而非‘谋杀’。”
旁听席上爆发出一阵骚动。有人站了起来，有人发出了愤怒的喊声，法警连续敲了好几次法槌才让场面恢复平静。
律师继续说：“根据当事人供述，所有受害者都是自愿前来赴约。他从未强迫任何人进入他的公寓。他给予她们想要的结果——帮助她们结束痛苦。从某种意义上说，他是在满足她们的愿望。”
检方的回应简单直接。
法医被传唤到庭。他打开验尸报告，一页一页念了出来。
“受害者一：三浦瑞纪，二十一岁。颈部有深度绳索勒痕，颈椎第三、第四节骨折。死因为机械性窒息。”
“受害者二：石原红叶，十五岁。颈部有深度绳索勒痕，舌骨骨折。死因为机械性窒息。”
“受害者三：西田和也，二十岁。……”
法医念完了九个人的验尸结果。颈椎骨折、舌骨骨折、颈动脉撕裂——每一起死亡都是典型的绞杀，施力之大足以在瞬间造成不可逆转的致命伤害。
“这不是协助自杀。”法医放下报告，摘下眼镜，声音平静但毫不含糊，“这些人在死亡之前经历了剧烈的挣扎和极度的痛苦。没有人能在颈椎骨折之后继续用力勒紧自己。这是一种极端的暴力行为。被告所谓的‘协助’，本质上就是谋杀。”
检方随后出示了大量物证照片。那根沾满九个人dna的绳索。
那把刀刃上凝着黑色血渍的手锯。那些沾满血迹的菜刀和剪骨钳。
那个塞满人体碎块的冰柜。七个装着头颅和猫砂的收纳箱。
每一张照片被投影到法庭大屏幕上的时候，旁听席上就传来一阵压抑不住的哭声。
白石龙浩坐在被告席上，没有低头，也没有闭眼。他看着那些照片，一张一张看过去，表情始终平静。
2020年10月24日，东京地方法院。
从案发到宣判，整整三年。
法官宣读判决书的声音在安静的法庭里回荡。
“被告白石龙浩，在2017年8月至10月期间，以极其残忍的手段先后杀害九人，并对其中至少四名女性受害者实施性侵。
作案后对遗体进行肢解、藏匿，企图掩盖罪行。
其犯罪动机卑劣，犯罪手段骇人听闻，社会危害性极大。到案后虽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但始终试图以‘协助自杀’为由逃避罪责，毫无悔改之意。”
法官顿了顿。
“本庭判处被告白石龙浩——死刑。”
判决落下的那一刻，旁听席上有人哭出了声。
西川拓用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