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人正在疯狂地拨打海伦的电话。
一个月前，海伦找到了基斯，委托他调查自己的丈夫。
“我觉得他在外面有人了。”海伦坐在基斯的办公室里，手指紧紧攥着咖啡杯，眼框泛红，“他最近总是很晚才回家，身上有香水味，不是我的香水。”
基斯接下了这个委托。对他这种入行二十年的老侦探来说，查婚外情简直是最简单的活儿。跟了理查德三天，他就拍到了一沓铁证如山的照片。
照片上，理查德搂着一个年轻女人进出酒店，两个人亲密无间，一看就是保持了相当长时间的关系。
当基斯把照片交给海伦时，这个向来优雅的空姐彻底崩溃了。
她在车里嚎啕大哭，哭了整整四十分钟，眼泪把妆都冲花了。她一边哭一边说，她要离婚，她要把孩子都带走，她要让理查德付出代价。
然后，她就消失了。
基斯给航空公司打电话，公司说海伦没有来上班，也没有请假。他又给海伦的亲戚朋友打电话，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最后他拨通了海伦家的电话，是理查德接的。
“海伦去丹麦看她妈妈了。”理查德的语气轻松随意，甚至带着一丝不耐烦。
基斯挂掉电话，越想越不对劲。
海伦的妈妈早就不住在丹麦了，这一点海伦曾经跟他提过。而且以海伦的性格，她如果真的要出远门，一定会提前联系他，问问调查的后续进展。
她没有联系他。
基斯又想起了海伦在车里痛哭时说的那句话。
“如果我出了什么事，一定是理查德干的。”
他当即拨打了报警电话。
当地警方接到报案后，第一反应是不太想管。
一来，成年女性离家出走的事情太常见了，绝大多数都是自己跑掉了，过几天就会自己回来。卡拉夫特是他们的同事，兼职警察，虽然不在同一个分局，但终归是同行。
同行之间，总要给几分面子。
但基斯不死心，他开始自己调查。
他去海伦家附近走访，邻居们都说18号晚上没有听到什么异常的动静，只有一位老太太提到，那天半夜好象听到了汽车发动的声音。
他找到理查德租用设备的记录，发现海伦失踪后的第三天，理查德在一家租贷公司租了一台大型工业级碎木机，租期三天。
大冬天的，租碎木机干什么？
基斯把这个线索报告给了警方。与此同时，航空公司那边也传来了消息，海伦已经连续一周没有上班，也没有任何请假记录，这种情况在一个资深空姐身上从未发生过。
警方终于意识到事情可能真的不简单，正式对海伦失踪案立案调查。
第一步，传唤理查德。
审讯室里，理查德坐在椅子上，姿态放松，表情坦然，完全不象一个妻子失踪的丈夫应该有的样子。
但警方没有证据，只能先做测谎测试。
负责测谎的是州警局最好的测谎专家，在这个岗位上干了十五年，自认为没有他看不穿的人。
测试开始。
“你伤害过你的妻子吗？”
“没有。”理查德的声线平稳，心率几乎没有变化。
“你知道你妻子现在在哪里吗？”
“不知道。”
“你有没有指使他人杀害你的妻子？”
“没有。”
测谎仪的指针在纸上画出一条条平稳的曲线，象一面平静的湖水，没有任何波澜。
测谎专家皱起了眉头。他遇到过各种类型的嫌疑人，紧张的说谎者心率会飙升，老练的说谎者会刻意控制呼吸，但即便是最老练的人，也会在某些关键问题上出现微小的波动。
理查德没有任何波动。
他的生理指标稳得象一台精密的机器，仿佛这些问题跟他毫无关系。
测谎专家后来对同事说，这种人只有两种可能：要么他是真的清白的，要么他就是受过专门训练的特工，能够完全控制自己的生理反应。
测谎仪在他面前，形同虚设。
警方又尝试了各种审讯手段，疲劳审讯、心理施压、证据轰炸，能用的招全用了。但理查德就象一块滚刀肉，软硬不吃，对答如流，每一句话都滴水不漏。
他甚至还反过来质问警方：“你们不去找我失踪的妻子，却在这里审问我？你们的办案效率就这么低吗？”
有警员差点当场动手。
但没有任何办法，没有尸体，没有凶器，没有目击证人，只有一堆疑点和推测。在法律上，这些连立案标准都够呛能过，更别说定一个人的罪了。
案子陷入了僵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