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栈的监控老旧，很多摄象头是坏的。
但大门入口和电梯口的还有画面。
周海生调出4月18日的监控。
晚上九点，王悦出现在画面里，穿白色连衣裙，背着斜挎包，一个人进了电梯。
她低头看着手机，嘴角似乎带着笑。
电梯门关上，她的脸在监控里一闪而过。
十一点，一个男人出现在走廊，戴黑色棒球帽，穿灰色连帽衫，双手插兜，脚步很轻。
他拐进走廊，消失在302方向。
凌晨两点，男人从302方向出来，怀里鼓鼓囊囊，脚步匆忙。
他经过电梯口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监控，露出下半张脸。
周海生按下暂停。
“这人是谁？放大。”
小刘截图，调亮。
“高鹏，27岁，甘肃人，长期住在客栈四楼，拖欠了半个月房费。”客栈老板认出了照片。
“高鹏？”周海生念了一遍，“他现在在哪？”
“好几天没见到他了，以为他跑了，还欠我钱呢。”
周海生立刻查高鹏的购票记录。
4月21日下午，高鹏买了一张兰州方向的火车票，k306次，拉萨开往兰州。
“他从杀人到逃跑，中间隔了三天。”小刘说。
“这三天，他在干什么？”周海生眯起眼，“等钱。”
周海生判断，高鹏用王悦的手机给家属发勒索短信，声称“人安全，需要钱”，目的不是真的要赎金，而是让家属以为人还活着，不去报警，给他潜逃争取时间。
但家属最终还是报了警。
高鹏已经上了火车。
“联系铁路公安，k306次，立刻布控。”
……
4月22日凌晨，k306次列车行驶在青藏在线。
硬座车厢里，一个戴帽子的男人缩在角落，头靠着车窗，眼睛半睁半闭。
他穿一件黑色外套，脸色发青，嘴唇干裂。
乘警接到通知后，一节节车厢排查。
查到6号车厢时，乘警注意到那个男人。他和协查通报上的照片有七八分象，但本人更瘦，眼神更慌乱。
“身份证。”
男人从口袋里掏出身份证，手指微微发抖。
乘警对比了一下，看向同伴。
“高鹏。”
他刚喊出名字，男人突然暴起，推开乘警就往车厢连接处跑。
“站住！”
车厢里有人惊叫，有人举起手机拍。
高鹏没跑两步，就被迎面而来的支持民警堵住。他挣扎著，象一头被夹住尾巴的野狗，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吼声。
“老实点！”
他被按在地上，手铐“咔嚓”一声扣上。
从他身上搜出王悦的身份证、银行卡，还有一部苹果手机。
手机屏幕碎了一道，像被摔过。
“人是我杀的。”高鹏在被带走时，突然开口。
民警们愣住了。
他笑了笑，牙齿很白，在昏暗的车厢灯光下象两排兽牙：“我就想抢点钱。”
……
审讯室里，高鹏坐在铁椅上，双手铐在椅背，神情平静得不象刚杀过人。
“说说吧。”周海生把烟点上，但没有递给他。
“没什么好说的，就是缺钱。”
“缺钱就杀人？”
“我没想杀人，是她喊得太大声。”高鹏撇了撇嘴，“我尾随她进房间，抢她的包，她反抗，我掐住她脖子，掐着掐着就没气了。”
“然后呢？”
“我把她塞到床底，拿了她的手机和卡，跑了。”
周海生盯着他的眼睛：“那你为什么二十号给家属发短信？”
“我想让他们以为人还活着，别那么快报警。”
“但你已经把人杀了，要钱有什么用？你不跑？”
“我买了火车票，二十一日的，钱不够，想再弄点。”
周海生沉默了几秒：“那你为什么在客栈多待了三天？你住四楼，走廊监控拍到你多次经过302。”
高鹏低下头，不说话了。
“你早就盯上她了，是不是？”周海生突然提高声音。
高鹏肩膀一颤。
“你偷拍她。”
周海生拿起放在证物袋里的手机，打开相册，里面有几张王悦的照片，有在客栈大堂的，有在走廊里的，还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