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方和急救人员冲进林家时,连见惯了凶案现场的老警探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四具尸体被初步定位:
林云丽,主卧床边,面部严重毁损。
林云斌,第三卧室,防御性伤口明显。
林涵,第四卧室,头骨多处骨折。
林涛,第四卧室,面部塌陷。
但林敏不在。
警察搜遍了整栋房子,没有找到他。
“会不会被绑架了?”一名警官问。
“绑匪杀四个人,绑走一个人?”另一名警官摇头,“说不通。”
“报告上面,激活全面搜索。”
直到当天下午三点,法医重新检查主卧时,才发现了异样。
林云丽的尸体旁边,那床厚重的羽绒被鼓得异常。
法医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
林敏的尸体蜷缩在被子里。
头部被砸得面目全非,血已经浸透了整床羽绒被。
警方后来的报告里写着:“凶手在杀害林敏后,用被子将尸体包裹起来,似乎是为了掩盖。”
林敏、林云丽、林云斌、林涵、林涛。
五具尸体。
灭门。
现场的痕迹让警方百思不得其解。
第一,门锁完好,没有暴力闯入的迹象。凶手有钥匙,或者死者主动开门。
第二,屋内没有翻动痕迹,所有财物包括林敏放在床头的钱包、林云丽的首饰盒都原封未动。不是抢劫。
第三,电箱被拉断了。凶手在进入前切断电源,说明他对房子的布局了如指掌。
第四,林俊的房间门锁着,完全没有被打开过的痕迹。
警方站在林俊的卧室门口,沉默了很久。
这间卧室的门不仅锁着,门把手上甚至没有留下任何指纹或血迹。
凶手知道这个房间的主人不在家。
凶手没有浪费一秒钟去撬一扇没人的门。
他对这个家庭的了解程度,令人不寒而栗。
“熟人作案。”警探说。
“不是一般的熟人。”同事补充,“是拥有钥匙、了解布局、知道林俊不在家的熟人。”
而符合这些条件的,屈指可数。
林俊的母亲林云丽有个妹妹林云斌,已经死了。
林敏的妹妹林叔,案发时住在三百米外。
林叔的丈夫谢连斌,曾经是广州的耳鼻喉科医生,现在失业在家,平时经常来林家帮忙,和两个孩子关系很好。
警方把调查名单放在桌上,谢连斌的名字被圈了起来。
但调查刚刚开始,他们就遇到了一个巨大的障碍——
林叔在案发后第二天,就公开对媒体说:“我丈夫是清白的。他是我哥哥最好的朋友,他不会做这种事。”
她把丈夫护得死死的。
而谢连斌本人,面对警方的第一次询问,表现得异常冷静,甚至可以说是不耐烦。
“你们有证据吗?”他说,“没有证据就不要浪费我的时间。”
警方没有证据。
至少,暂时没有。
……
林俊回到悉尼时,整个人是麻木的。
机场里,她的爷爷奶奶抱着她痛哭,姑姑林叔也红着眼圈,只有姑父谢连斌站在几步外,手里拿着一瓶水,脸上挂着一种她看不懂的表情。
“俊俊,到家了。”姑父说。
他的声音温柔,象在哄一个受伤的小动物。
林俊没有抬头看他。
她只是紧紧抱着奶奶的骼膊,全身发抖。
接下来的日子象一场醒不来的噩梦。葬礼、认尸、警方的反复询问、媒体的长枪短炮……十五岁的她被裹挟在巨大的悲伤和疲惫中,几乎没有时间思考。
警方没有停止调查。
他们发现了一些不太对劲的细节。
案发当天,谢连斌声称自己和林叔在家睡觉,清晨才被电话吵醒。
但电话记录显示,林叔六点就给他打了电话,而他七点半才和林叔一起出现在现场。
中间的一个半小时,他去了哪里?
谢连斌的解释是:“我睡得很沉,没听见电话。”
但电信记录显示,他的手机在六点四十分到七点十分之间,有过两次通话记录。
他打给了谁?
谢连斌拒绝回答。
更可疑的是,警方在案发后对谢连斌家进行秘密监控时,拍到了一个关键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