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队里,立即对小雨进行了第一次讯问。
审讯室里,灯光苍白,小雨坐在铁椅上,双手被铐住,身体还在间歇性地颤斗。
眼镜在他鼻梁上有些歪,他不知道去扶,只是低着头,盯着自己沾满血的鞋面。
“死者杨某,是你什么人?”
“我姑姑。我爸爸的亲妹妹。”
“你们两家是什么关系?为什么她会去你家?”
“她家和我家是邻居。她是我姑姑,但也是……我的仇人。”
周世平放下笔,看着他:“为什么这么说?”
他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红了起来。
“因为她逼的。她天天逼我家。砸玻璃、泼粪、打人。她要把我们全家赶走,要把那两万六千块要回去。”
“两万六千块?”
“对。”他深吸一口气,“都是因为一只羊。”
周世平没有说话,示意他继续。
“我继父,是他先打了我姑姑家的羊。那羊跑到我家院子里偷吃玉米,我继父就拿铁棍子打了一下。就一下,羊过了七八天才死。我姑姑非说是我家把羊打死的,要我们赔两千块。”
“两千块?”
“是。一只羊,最好的也就七八百。我姑姑张口就是两千。我妈说,不管怎么着,赔点钱算了,毕竟是亲戚。可我姑姑不干。她不光要钱,还要来闹。”
他停了一下,喉咙动了动。
“那天我不在家。我姑姑带着她弟弟杨威俊,闯进我家,把家里的东西全砸了。还打人。我继父的骼膊被打断了,医院说骨折。”
“后来呢?”
“我妈报警。警察把我姑姑的弟弟抓了。我姑姑就求我妈,求她撤销指控,说不能让弟弟坐牢。我妈心软,就撤了。后来在派出所调解下,我姑姑赔了两万六千块钱医药费。”
“也就是那笔钱?”
“对。”他点了点头,“可没过多久,她就反悔了。她拿着精神病证书,开始天天来我家闹,要我们把钱还回去。不给就砸,就泼粪,就打人。我们报警,警察一看她有精神病,也没办法。”
周世平拿出那份精神病诊断证明的复印件,放在桌上。
“这张证明,是真的?”
他看了一眼,苦笑:“真的。但她早就好了。她就是用这个,当成护身符,为所欲为。”
周世平沉默了。
“所以,案发那天,她也是去你家闹事的?”
“对。”他的眼神突然变得凌厉起来,“她和她妈,一个人拿砖头,一个人提着一桶粪,冲进我家。先砸玻璃,再泼粪,然后动手打人。我继父先跑了。他跑了。”
“你继父跑了?”
“对。他头也不回地跑了。把我一个人丢在那里。”
周世平记录下来,心里一动。这个继父,绝对有问题。
……
刑警队花了三天时间,调取了所有关于这起家庭纠纷的记录。
2015年1月,小雨家第一次报警。
出警记录显示:杨某伙同其弟杨威俊,闯入小雨家,打砸财物,致小雨继父右臂骨折。
杨威俊被行政拘留。
后来,小雨母亲到派出所表示撤销指控,愿意调解。
杨某赔付小雨母亲两万六千元医疗费。
再后来,小雨家多次报警,称杨某频繁上门滋事、砸玻璃、泼粪、殴打家人。
但每次警察到场,杨某都出示精神病证书,并声称自己“犯病了,控制不住”。警方多次警告教育,但均未能制止。
“她每次都说,不把两万六还回来,就让你们全家鸡犬不宁。”小雨的母亲在询问室里边哭边说,“我们实在没办法了,只能搬出去住。可那毕竟是我们家啊,有时候还得回去看看。”
“案发那天,你们为什么回去?”
“小雨和他继父回去喂猪。家里还养着两头猪,不喂不行。那天早上,小雨和他继父刚进院子,杨某她妈就坐在外面,看见他们就给杨某打电话。没过多久,杨某就来了。”
“继父呢?他为什么要跑?”
小雨母亲脸色一僵,支支吾吾:“他……他可能害怕吧。”
“害怕就扔下小雨一个人跑?”
她低下头,不说话了。
找到小雨的继父,是在邻村一个亲戚家。
他姓张,五十来岁,看起来老实巴交,但眼神闪铄,不敢与人对视。
“说说吧,当时怎么回事?”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抖:“那天……那天早上,我和小雨回去喂猪。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