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的事,发生在王维军小学五年级的下学期。
具体日期,他记不清了。大概是四月份,因为天气开始变热了,田里的油菜花开了一片。
那天学校下午只有两节课。
因为一个老师病了,另一个老师家里有事,学校临时通知提前放学。
“都回去吧,明天再来。”
王维军背着书包,一路跑回家。
他跑得快,因为他想早点回去帮母亲打猪草。母亲说,家里最近手头紧,猪草不够,他想帮点忙。
可是,当他推开那扇虚掩的门时,他听到了声音。
那种声音,他听不明白。
象是有人在笑,又象有人在哭。
他往里走,经过堂屋,来到父母的卧室门口。
门没有关严,留着一条缝。
他推开了。
然后他看到了那个画面。
他的母亲躺在床上,全身赤裸。她的身边,是两个男人。
一个,是他的父亲王有德。
另一个,是村里的一个男人。母亲后来叫他“老六”。
三个人,在床上。
那一瞬间,王维军的脑子里象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床上的人也愣住了。刘桂芬瞪大了眼睛,然后尖叫了一声,拉起被子遮住了自己。老六手忙脚乱地跳下床,捡起裤子就往外跑,从王维军身边挤过去的时候,他甚至没敢看这个男孩一眼。
王有德呢?
王有德没动。
他只是坐起来,靠在床头,点了一根烟。
抽了一口,才慢悠悠地说了一句:“放学了?”
那语气,平静得可怕。
就好象这一切都是天经地义的。
王维军冲了出去。
他跑出了家门,跑到了村外的小河边,一边跑一边吐。他趴在地上,胃里翻江倒海,把中午吃的那点东西全吐了出来。
他还是个小孩子。十一岁。
他理解不了他看到的画面。他只知道,他恶心。
那种恶心,不是对身体的反应,而是对整个人生、对整个世界的一种彻底的、不可逆转的、从骨子里涌出来的恶心。
……
两天后,王维军终于忍不住了。
他找到了父亲。
“你为什么……”
他憋了半天,最终只说出了几个字:“为什么和别人分享自己的女人?”
王有德正在喝酒。他抬头看了儿子一眼,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你懂什么?”
“我不懂!所以你告诉我!”
王有德放下酒杯,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了一段话。这段话,王维军后来重复过无数遍,每一遍都带着冰冷的恨意。
“老六给钱。他给钱,我们才有饭吃。我要把他打了、杀了,我得去坐牢。我坐牢了,你们怎么办?”
王维军当时听不懂。
他只知道,这个男人用最无耻的方式,把一切都合理化了。
“你为什么要让她这样?你是个男人!”
王有德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手,给了王维军一个耳光。
“闭嘴!你个小崽子懂什么!要不是老子,你早就饿死了!”
王维军的嘴角流着血,没有哭。
他转身走了。
从那天起,他再也没有叫过一声“爸”。
也从那天起,他看母亲的眼神变了。
那个曾经在他心中无比高大的、勤劳的、温柔的农村妇女形象,彻底坍塌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肮脏的、无耻的、令他作呕的女人。
……
纸包不住火。
尤其是在农村。
不知道是哪天,也不知道是谁先传的,王有德家的那点破事,像瘟疫一样在村里散播了开来。
“你听说了没有?王有德的女人,和那个老六……”
“何止啊!听说王有德就在旁边看着,还收钱呢!”
“啧啧啧,就这种女人,还配当妈?”
“王有德也是个窝囊废,自家婆娘都管不住……”
这些话,王维军全听见了。
不只是在村里,连学校也传开了。
“王维军他妈和别的男人睡觉!”
“王维军他爸还在旁边看呢!”
“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