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7月22日。
王维军刚满十七岁不久。
那天晚上,天气很热。贵州的夏天,闷热难耐,连知了都叫得有气无力。
王维军坐在院子里的枣树下,百无聊赖地抽着烟。
屋子里,王有德正喝着酒。
这是他每天的日常。从早喝到晚,从年头喝到年尾。他的身体已经被酒精掏空,医生说他最多还能活三五年。
王有德不在乎。
他觉得自己已经活得够久了。
“丁铃铃——”
手机响了。
王有德的手机是一部老旧的诺基亚,平时也没几个人给他打电话。他昏昏沉沉地接起来:“喂?”
电话那头,是刘桂芬。
“老王,是我。”
王维军听见了母亲的声音。
他的耳朵一下就竖了起来。
刘桂芬在电话里问家里的情况,问孩子们好不好,问王有德身体怎么样。
王有德支支吾吾地应着。
王维军越听越不对劲。
他冲进屋里,一把抢过手机,对着电话那头吼道:
“你还打电话来干什么?”
刘桂芬愣了一下:“军军?是军军吗?妈……”
“别叫我!你不配!”
两人在电话里吵了起来。
刘桂芬气不过,就在电话里跟王有德喊:
“子不教,父之过!你是他爸,你怎么不管管他?他不听话你就打!你以前不是挺会打人的吗?”
这些话,彻底点燃了王维军。
他一把将手机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自己的父亲。
“你听见了吗?”王维军的声音在颤斗,“她说让你打我。你打啊。”
王有德从椅子上站起来。
他也很生气。
“你个小王八蛋,反了你了!”
王有德抄起旁边的扫帚,朝王维军打了过去。
王维军没躲。
扫帚打在他身上,断了。
他冷冷地看着父亲。
“就这?”
王有德急了,扑上去掐王维军的脖子。
两个人扭打在一起。
可一个常年酗酒、疾病缠身的五十岁男人,怎么可能是一个十七岁少年的对手?
王维军一把推开父亲,王有德跟跄了几步,后脑撞在了桌角上,鲜血直流。
“你敢打老子!老子今天不教训你……”
王有德的话没说完,因为王维军已经从墙角拿起了火钳。
那是一根生铁做的火钳,黑黢黢的,很重。
王维军举起了火钳。
“你敢……”王有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恐惧。
火钳落了下去。
一下。
两下。
三下。
王有德倒在地上,抽搐着。
“你……你……”
王有德抬起手,指着自己的儿子。
“你……你疯了……”
王维军气喘吁吁地看着地上的父亲。
那一刻,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不知道自己打了多少下。他只知道,火钳上沾满了血。
王有德还在呼吸。
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王维军。
然后,他断断续续地说了一句话。那句话,王维军后来在审讯室里重复了无数次。
“我……是在为了你们……活着……”
王维军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看到了父亲眼中的光。
那是一种令人难以言喻的神色。象是绝望,又象是解脱。
王有德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他的眼睛没有闭上,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天花板。
王维军站在原地,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为了我们?你他妈是为了你自己!”
他又补了一火钳。
……
王维军没有逃跑。
他在家里睡了一夜。
第二天,他醒了,洗脸,换了身干净衣服,然后走出了家门。
他要去杀了母亲。
他要去广东。
他费尽周折,花了三天时间,坐了二十多个小时的大巴,终于到了东莞。
他找到了母亲打工的工厂。
刘桂芬当时正在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