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的时候,正在隔壁村的麻将馆里跟人打牌。
她一手抓着牌,一手接电话,听到一半,手里的牌全撒在了桌子上。
“你再讲一遍?”唐秀兰的声音尖了起来。
“姐,你赶紧回家看看!家里一个人都没有,唐老师说小平今天没去上课!”
唐秀兰扔下牌就往门外跑,电动车开得飞快,半个小时后到了土桥村。
那时候已经是傍晚六点多,天擦黑了。
她推开门,喊了一声“爸”,没人应。又喊了一声“妈”,还是没人应。
屋里没开灯。唐秀兰摸索着拉了灯绳,灯泡“啪”地亮起来,堂屋里白得刺眼。她看见了桌上的剩菜——一盘炒青菜,一盘咸鱼,两副碗筷,米饭吃了半碗就撂下了。
菜已经发黑,苍蝇在上面爬来爬去。
她又往厨房走,锅盖掀着,锅里还有半锅米饭,已经馊得发酸了。
“这不对劲……”唐秀兰自言自语,声音开始发颤,“妈不可能不喂鸡就走……爸也不可能不锁门……”
她开始给亲戚打电话。
大舅、二舅、三姑、六姨,一个接一个地问。
打到半夜,所有的回答都是“没来过”“没见到”“不知道”。
唐秀兰瘫坐在堂屋的椅子上,脑子里嗡嗡直响。
她的丈夫刘建军从外面回来,在村里转了一圈,问了所有的邻居,也没问出什么有用的消息。
“别急,兴许是去哪个亲戚家了。”刘建军安慰道。
“我家的亲戚我都打遍了。”唐秀兰的声音象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干涩而绝望,“没有人见过他们。”
那一夜,唐秀兰搬了把椅子坐在大门口。
她裹着一件旧棉袄,眼睛盯着村口的方向,一动不动。
刘建军劝她进屋,她也不听。
深秋的夜风从山那边吹过来,冷得刺骨。
村里偶尔有几声狗叫,此外便是死一般的寂静。
“不对劲。”唐秀兰对刘建军说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平日里这村里的狗叫得可凶了。”
刘建军想了想,确实。
土桥村的狗出了名的凶,平时有个风吹草动就叫个没完。可昨天晚上,狗出奇地安静。
“好象狗都被打死了。”刘建军嘟囔了一句,随即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谁也不敢再往下想。
唐秀兰从椅子上站起来,两条腿已经麻得没了知觉。
她活动了一下脚踝,走到堂屋里,准备弄点东西吃。
刘建军从邻居家借了一把挂面,煮了两碗清汤面。唐秀兰端着碗坐到方桌前,用筷子搅着碗里的面条,一点食欲都没有。
她的目光落在了面前的凳子上。
那是一把老式木头方凳,深褐色的漆面已经磨得斑驳。
凳面边缘有一道暗红色的痕迹,不仔细看,会以为是木头本身的纹理。
但唐秀兰盯着看了足足十秒钟,突然放下了筷子。
她伸出手指,用指甲在那道痕迹上刮了一下。
刮下来一层暗红色的粉末,粘在指腹上,有些粘腻。
唐秀兰的手指开始哆嗦。
她走到门口,借着早晨的光线再看,那道暗红色的痕迹泛着一层诡异的黑红光泽。
她又抬头看向墙壁,在堂屋与客厅之间的门框上,发现了几道类似喷溅的痕迹,被人擦拭过,但擦得匆忙,留下一片淡淡的水渍。
水渍干了之后,血迹便若隐若现地浮了出来。
还有沙发。
那张棕色的布艺沙发的坐垫和靠背之间,有一片被清洗过的局域,颜色与周围略有不同。
唐秀兰凑近一看,在沙发的木质扶手下沿,有一条被遗漏的深褐色痕迹。
“是血。”唐秀兰的声音颤斗得几乎听不清,“建军……是血……”
刘建军从厨房里跑出来,看见唐秀兰指着凳子上那道暗红色的痕迹。
他凑过去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了。
“报警。”刘建军说,“赶紧报警。”
唐秀兰摸出手机,拨了110。
全州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接到警情后,二十分钟内赶到了土桥村。
三辆警车停在村口,七八个警察鱼贯而下。
带队的正是刑侦大队长李建国,一个干了二十多年刑侦的老刑警,头发已经花白,但眼神锐利得象鹰。
现场被封锁。
法医和痕检员进入唐家,对堂屋、客厅、厨房、院子进行了全面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