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国站在堂屋中央，脸色铁青。
他在全州县干了二十多年刑侦，从基层民警一路做到大队长，什么场面都见过——情杀、仇杀、财杀、过失杀人。
但一个七岁的女孩，一个腿脚不便的老人，一个六十岁的老头，三个人同时失踪，家里到处是血，这种灭门级的案子，他是第一次遇到。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李建国说，“先找尸体。”
警方调来了县局的两条警犬。
第一条是黑色的拉布拉多追踪犬，叫“黑豹”，在县局服役了三年，参与过十几起案件的追踪。
训导员赵刚带着黑豹从唐家院子出发，给它嗅了失踪三人的鞋子和衣物。
黑豹在院子里转了几圈，鼻子贴着地面，呼哧呼哧地嗅着。
它朝后山的方向跑了几步，又停了下来，折回来，在唐家门口转了个圈，发出一阵困惑的低呜声。
“怎么回事？”李建国问。
赵刚皱着眉：“它找不到明确的气味方向。现场有多个方向的气味残留，可能是凶手在多个方向来回走动，造成了气味干扰。”
黑豹又试了一次，这次它跑到了村口，但在一个拐角处停下来，原地打了几个转，最后又跑回了唐家门口。
“不行，气味断了。”赵刚摇了摇头，“有可能凶手使用了交通工具，或者用某种方式掩盖了气味。”
李建国点了点头，没说话。
他扫了一眼围观的人群。唐家大门外的土路上，已经围满了村民。
有抱着孩子看热闹的妇女，有扛着锄头路过的老人，有三三两两凑在一起窃窃私语的壮年男子。
农村就是这样，有点风吹草动就传得全村皆知。
“把所有人都问一遍。”李建国对副队长张海说，“特别是和唐国忠有矛盾的人，一个一个来，一个都不能漏。”
张海领命去了。
李建国站在原地，掏出一支烟点上，深深地吸了一口。
烟雾飘散在秋风中，他眯着眼睛看后山的方向。
山上的树已经黄了大半，有风吹过的时候，落叶打着旋往下掉。
“死者死前和人发生过激烈搏斗。”法医老赵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张快速检测报告，“从血迹喷溅的形态来看，第一现场应该在堂屋和院子之间的位置。凶手用利器多次打击受害人头部和躯干，失血量非常大。以这个出血量来看，三个人生还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李建国掐灭烟头，脸色更加阴沉。
……
“唐国忠这个人，本事不大，脾气不小。”村支书蒋大勇坐在村委会办公室的沙发上，给张海倒了杯茶，“你要问我村里谁跟他没矛盾，我真数不出来几个。但你要问谁跟他矛盾最深，那肯定是唐德富。”
“唐德富？”张海在本子上记下这个名字，“什么矛盾？”
蒋大勇叹了口气：“说来好笑，就为了几棵桂花树。唐德富跟唐国忠是堂兄弟，一个爷爷的。唐德富前些年在唐国忠家祖坟边上种了几棵桂花树，本来也没人当回事。后来桂花树涨价了，一棵能卖好几千。唐国忠没跟唐德富打招呼，直接把树挖了卖了，得了几万块钱，全揣自己兜里了。唐德富气得在家躺了三天，连唐国忠六十大寿都没去。唐国忠也是横，放话说‘我要是出了什么事，你们就找唐德富，保准就是他干的’。”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张海问。
“去年的事。吵了一年多了，村里人都知道。”蒋大勇端起茶杯又放下，“不过，唐德富这个人胆子小，你让他偷鸡摸狗他都不敢，杀人……我觉得他干不出来。”
张海没接话，站起来就往唐德富家走。
唐德富家就在村东头，离唐国忠家不到五百米。
张海到的时候，唐德富正在院子里喂鸡，看见警察上门，他先是一愣，然后脱口而出：“唐国忠死了不关我的事，我那天打牌打到天亮！”
张海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一眼跟过来的李建国。
李建国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
“你怎么知道唐国忠死了？”李建国走上前，语气平静但字字带刺，“我们还没对外公布人已经死亡的消息。”
唐德富的脸色刷地变了。
他的嘴巴张了张，半天说不出话。手里端着的搪瓷盆“咣当”一声掉在地上，玉米粒撒了一地。
他的腿开始不受控制地抖动，一只手死死按着膝盖，另一只手攥着门框，指节都发白了。
“我……我猜的……”唐德富的声音明显矮了半截，“村里不是都在传嘛……说唐国忠一家三口被人……被人那个了……”
“哪个？”李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