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灯会的灯楼,一共有四层。
一楼二楼挂满了各式各样的灯笼。
每个灯笼上,都有学子题的诗。
三楼则是专供学子们题诗的地方。
里面笔墨纸砚和无字灯笼一应俱全。
四楼并不对外开放。
里面坐着的,要么是名门大儒,要么是四大书院的夫子。
只有灯笼上题的诗被看中,才有可能登上四楼,获得一二指点。
当然,也有特例。
拥有四楼某位大儒或夫子的手牌,也可以轻松上楼。
楚玄就是如此。
他拿出赵太傅给的手牌,带着沉清韵和沉安安登上四楼。
四楼全是雅间,赵太傅就在最靠里面的静心室中坐着。
吱呀一声门被打开。
赵太傅不用抬头都知道进来的人会是谁。
朝堂之外,赵太傅和楚玄的相处模式,就是暴躁师父和叛逆徒弟的组合。
这次诗灯会,赵太傅本不打算过来的。
是他这个徒弟,特意选在这一天这么一个地方,说什么要同他谈经论道。
赵太傅用脚趾头想都能猜出来,他这个孽徒给他摆了一场鸿门宴!
就是不知道这鸿门宴里,到底下的什么‘药’。
“来了。”赵太傅语气随意熟稔。
他一抬头,到嘴边的话如奶油般化开,一个字音都找不见了。
头发胡子都白了的赵太傅,旱地拔葱一样,腾地一下就站起了身。
他是眼花了吗?
这个抱着粉雕玉琢女娃娃的人,是他的孽徒?
这个牵着年轻妇人手的人,真是他的孽徒?
不是,这女娃娃是谁?
这年轻妇人又是谁?!
赵太傅抬了抬手,手指颤斗,发现自己对孽徒还是不够了解,“你,我,这是……”
能在朝堂上,怼得那帮老狐狸哑口无言的赵太傅,今日也成了哑口无言的那一个。
“老师。”楚玄始终握着沉清韵的手,一派淡定地放出惊天大消息,
“夫人今年要科考,我便想请您来指点一二。顺便……”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唇边露出一抹笑容,“顺便带夫人和安安来见一见您。”
一口一个夫人。
还特意带过来让他见一见。
这背后到底是什么含义,赵太傅秒懂。
赵太傅注视着这氛围格外融洽的一家三口,第一个念头不是般配。
而是……这妇人同楚玄在一起,是自愿的吗?
她知道楚玄到底是何身份吗?
有没有被这孽徒给蒙骗?
更担心的是——
他怕孽徒会强抢民妇!
旁人做不出来,能将道德二字踩在脚下的楚玄,可就不一定了。
越想,赵太傅越觉得头脑发白。
越想,越觉得自己的一世名声,都要被败光了。
“夫人?”赵太傅喃喃重复这个字,声音颤斗地问沉清韵,
“敢问,你同我家这孽徒,是自愿在一起的吗?”
沉清韵冲赵太傅拘谨地笑了一下,有一种被班主任抓到早恋的无措感。
“老……夫子。”沉清韵将手从楚玄的手里抽出来,“我同这位公子,并未在一起。”
赵太傅的心,在坐过山车。
忽上忽下,快要受不住惊吓了。
这位妇人说没在一起,可看他那孽徒的模样,带着明晃晃的觊觎。
妇人危!
赵太傅深吸一口气,比刚刚苍老了五岁。
“先,先坐。”赵太傅指了指对面的位置,已经语无伦次,“坐下说,坐下说。”
情况太复杂。
站着已经说不清了。
坐下……坐下好象也很难说清。
赵太傅先喝了一口茶压压惊,先是看向沉清韵,语气迟疑,“你叫他……公子?”
沉清韵颔首,“是。”
赵太傅又看向楚玄,瞪眼,“她叫你公子,你叫什么夫人?!”
刚刚陡然听到,他还以为这是楚玄的夫人!
楚玄丝毫不慌张地辩解,“我唤她为夫人,也无什么不可。”
那你倒是加个姓氏啊!
加个姓氏啊!
这么叫,不明晃晃的让人误会?
赵太傅在心里咆叫完,理智回归。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