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太傅始终沉浸在忧愁中,迟迟走不出来。
回到家中后,他独自一人来到书房,从角落里拿出一个锦盒。
锦盒放到书案上被打开,一枚玉佩映入眼帘。
这是一枚圆形玉佩,上面雕刻着的图案很是奇特。
是一条蛇死死缠绕着一只兔子。
这是时凡当年,日日佩戴在身上的玉佩。
楚玄登基的第二日,时凡亲手将这枚玉佩送到了他手中。
过了不到一个时辰,他就收到了时凡中毒身亡的噩耗。
中毒身亡……
他那位挺过了各路暗杀毒害的小弟子,他那个聪明到决胜千里之外的小弟子。
怎么就偏偏那一回,没能躲过去?
这个问题,赵太傅于无数个深夜无人时,静静思考过许多回。
起初,他怀疑是不是孽徒对小弟子鸟尽弓藏。
但看着孽徒因为小弟子的死,而几近疯魔的模样,这个疑惑被打消了。
后来某一日,赵太傅壑然开朗。
小弟子的死,是小弟子亲自选的。
也不知道他死前的那几天,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但赵太傅想,无论如何,都不会和孽徒脱得了干系。
最是无情帝王家。
权利之下,难见真情。
小弟子和楚玄那般的挚友,最后都走到了一死一伤的地步。
那沉清韵和楚玄这般的男女情爱呢?
最后又会走到哪一种地步?
是两败俱伤,亦或者又是一场一死一伤悲剧?
赵太傅手指颤斗着,拿起这枚玉佩,看着玉佩上雕刻的图案。
这枚玉佩陪着小弟子身边的时间,比他认识小弟子的时间还要长。
一个午后,春光明媚
他同小弟子下棋的时候,不经意问了一句,
“你这玉佩是从何处得来的?怎么雕刻了这么一个模样。”
蛇将兔子紧紧困住,无论是做蛇还是做兔子,都有一种‘困’。
蛇陷入了时时想将兔子绑在身边的‘困’。
兔子陷入了无法从蛇身边逃脱的‘困’。
小弟子那时,笑着摸了摸这枚玉佩,说:“这是殿下亲手做的。”
“弟子也不知晓殿下为何要雕刻这么一个图案,后来也忘了问。”
时光荏苒。
等赵太傅重新关注起这枚玉佩的时候,小弟子已经不在了。
这图案背后的含义,也没有人去问。
“真是愁人啊。”赵太傅猛然坐在了椅子上,手中握着这枚玉佩,
“时凡啊,你知不知道,你辅佐的这位天子,我收的这个孽徒,偏执欲太重?”
空旷的屋子里,无人能够回答他的疑问。
赵太傅把玉佩重新放回到盒子中,小心放回到原处。
本就头发花白的赵太傅,如今只觉得又苍老了好几岁。
若是时凡还活着,他死后,还能有人拉着孽徒一把。
如今时凡早逝,再等他死了,赵太傅都担心孽徒变成暴君。
又愁又揪心。
门外,有人敲门。
赵太傅声音沧桑,“进来。”
书童推开门走进来,对着赵太傅行礼,“太傅,内阁的几位阁老前来拜访。”
这几个老家伙过来找他,无外乎两件事。
要么,是朝中出了大事,请他一同前去商议(挡刀挡枪)。
要么,是希望他去劝当今陛下立后选妃(挡刀挡枪)。
不用想也知道,他们今日过来,为的是后者。
一想到立后选妃,赵太傅就忍不住想起沉清韵。
好生头疼。
赵太傅摆摆手,“今日我身体不适,谁也不见。”
书童应下,“是。”
吃了闭门羹的几位阁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只能无功而返。
首辅和次辅素来不对付。
这一次,却难得能心平气和的说上两句话。
次辅负手而立,“陛下登基多年,却不曾立后选妃,只怕传闻是真。”
传闻,陛下是断袖。
心仪蓝颜薄命的时凡。
首辅也有这种担忧,“陛下空悬后宫多年,迟迟未有子嗣,难免人心动荡。”
次辅想到了今日大殿上,楚玄对沉清韵的礼遇。
“今日来堂上做人证的那位妇人……”次辅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