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辅家中往上数三代,都是本本分分在地里刨食的农民。
他家中节衣缩食,才培养了他这么一个读书人
可农户改换门庭,谈何容易?
年轻气不盛的他,早早就做好了要在底层官员行列苦苦挣扎的准备。
但他这个人,总是有些运道在身。
他就农桑而写的一篇策论,阴差阳错落入到了时凡手中。
身为一个努力上进的读书人,他对时凡这个名字并不陌生。
彼时还是六殿下的陛下,最信任之人就是时凡。
他尤豫了一夜,就果断投到尚且处于夺嫡势弱的六殿下麾下。
那时的他在想,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这样的机会摆在面前,不拼一把,他都对不起他自己。
他家里人知道他的决定后,当夜全都失眠了。
隔日,他家中的伙食,就上升了两个台阶。
毕竟他干的事,失败了就是全家一起跟着掉脑袋!
那辛辛苦苦的银钱,就会全都便宜了别人!
既然如此,不如趁着他们活着的时候,全都给花了!
至于成功后,没有银钱怎么办?
要是真成功了,那就是有从龙之功,定然会获得封赏,还会缺这十几两银子?
一家子心大的人,就这么无条件支持。
他也不负众望,拼成功了。
陛下登基的前夜,他激动得睡不着觉。
他在心里盘算着,等明日陛下登基事宜结束后,他就去找好兄弟时凡喝酒,庆祝庆祝。
陛下登基的第二日,他换上一身新衣服,拎上两坛青梅酒,高高兴兴地去找时凡。
酒没送出去。
人也没见着。
他的好兄弟,似乎差了一点运道。
他死在了陛下登基的第二天。
毒发身亡。
不怪当时的他多想,实在是时凡死得太过于蹊跷。
他甚至都在深夜中怀疑过,时凡的死是不是和陛下脱不了关系。
历史上,鸟尽弓藏兔死狗烹的故事,简直不要太多。
他甚至联想到了自己,猜测他自己是不是也会是如此的结局。
但很快,他就发现是自己多想了。
陛下因为时凡的死,都快成疯子了。
也是那时,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陛下对时凡的心思,一直都不单纯。
陛下是个断袖。
陛下喜欢时凡。
喜欢的不得了。
差点都跟着去了。
为了好不容易得到的荣华富贵,为了好不容易安定的国朝,他开始频繁往宫里跑。
他和赵太傅,日夜轮守。
生怕陛下一个想不开,打开匕首,送他自己去见时凡。
打那个时候起他就明白,无论如何陛下不会纳妃立后了。
五年时间,他靠着自己的胆大心细,一路高升,坐在了次辅的位置。
次辅和首辅,永远都不可能是同盟。
首辅觉得他总是说些骇世听闻的话。
他觉得首辅思想过于陈腐,一点都不懂得变通。
次辅并不真的厌恶首辅。
毕竟首辅是个老家伙,接受不了新思想很正常。
可顽固守旧的首辅,每每拉着他去找赵太傅,商议劝谏陛下立后纳妃时,他就头疼。
陛下是个断袖啊!
还是个死了心上人的断袖!
他没有做绝望鳏夫,没有整日搜罗骗子道士让时凡死而复生,次辅都谢天谢地。
还指望陛下听劝立后纳妃?
做梦呐?
次辅不止一次,隐晦提醒首辅和赵太傅,陛下不喜欢女子。
他甚至还画了白鹤喜鹊图,告诉首辅和赵太傅,陛下就如图上的鸟。
专情,忠贞,非时凡不可!
首辅不听,觉得他危言耸听。
赵太傅不信,觉得他思想过于大胆,天马行空胡乱猜测。
赵太傅坚信,他的两个徒弟只有挚友之情,绝无男男欢爱之情!
次辅很无助。
这两年,他都认命了。
劝谏?劝!
劝不动?劝不动就对了!
谁能劝动,他叫谁爸爸!
事实证明,没人能担得起他这一句爸爸。
陛下拒绝立后纳妃,拒绝的很坚决。
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