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不倦的倒楣,早就已经得到了家人朋友和老师的一致认定。
甚至许不倦的老师还曾劝过他放弃科考。
因为他太倒楣了。
如果不入朝堂,倒大霉也不会危及到性命。
可入了朝堂就不一样了。
万一倒大霉知道些不该知道的事情,那可真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许不倦不服气。
他头铁地继续参加科举。
考中榜眼的那一天,他开心地仰天大笑。
现在……许不倦笑不出来了。
他突然发现,老师说得很对。
这一条消息放出去,能立刻激起千层浪。
许不倦悄悄看看明一,又悄悄看看明二,最后低下头。
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这下真是要死了。
沉清韵听到楚玄直接光明正大地喊自己‘夫人’,也就不装了。
她瞥了一眼低着头看不清神情的许不倦,又问楚玄:“什么样的舆论?”
许不倦身上的特殊之处,暗卫定然已经打听得一清二楚。
这场舆论的内核人物,八成就是许不倦了。
既然是自己人,那早知道晚知道都要知道。
面对帝王楚玄的一声‘夫人’,沉清韵坦然受之。
楚玄拉着沉清韵走到龙椅旁边,拉着她一起坐在龙椅上。
这一举动,明卫暗卫都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
楚玄更是自然无比地揽住她的腰,将她带入怀中。
桌子上的一份密信,放到了沉清韵面前,“夫人先看看这个。”
沉清韵打开这封密信,看得很仔细。
她认真看密信的时候,楚玄举止亲昵地同她头碰头。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一对神仙眷侣般的帝后日常。
许不倦抬了一下头,就又很快低下去,一言不发,大气都不敢出。
沉清韵看到最后,眉头微蹙,“去年拨给西北军的军粮,竟有五成损耗?”
辎重车日行七十里,月馀能到。
除去路上骡子马匹和人的嚼用,到西北军手里,最少也能剩八成。
这是她带着暗卫从京城运送军粮到西北军,亲身试验出来的损耗。
如今运送军粮,路上驿站皆可补给,能复盖八成人、马和骡子所需的嚼用。
到达西北军却只剩下五成!
真真是贪心!
“夫人。”楚玄叹息,没了往日里的威严,可怜兮兮地,
“自从哥走后,他们就如此欺上瞒下,处处欺负我。”
明一和明二对这样的对话,已经能够面不改色。
许不倦眼睛瞪得象铜铃。
额滴老天爷啊。
这还是他之前见过的陛下吗?
这是被人下降头了吗?怎么说话变成了这副模样?!
沉清韵把密信放回到桌子上,已然明白楚玄想要做的是什么。
她问:“陛下是希望贪了军粮的官员集体倒楣,借机传出克扣军粮会被天罚的舆论?”
“如此,陛下便可顺势抄没他们的家产,并震慑其馀官员,一劳永逸?”
楚玄:“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夫人。”
这件事并不难办。
沉清韵颔首,“许大人是陛下为我选的帮手?”
他这是有意让她在朝堂之上,培养她自己的人手。
楚玄:“在倒楣这件事上,应当没人能比他更有话语权了。”
许不倦听到有差事交给自己,第一想法不是开心得到重用。
而是大松一口气,庆幸命保住了。
许不倦连忙站出来,抬手行礼,“臣,定不负众望!”
楚玄抬手示意许不倦起身,又眼巴巴地望着沉清韵,
“夫人,他似乎误会了你我的关系,夫人可愿帮我解释一二?”
这句话说出口之前,沉清韵一直以为许不倦已经什么都知道了。
原来不是吗?
沉清韵依旧被楚玄牢牢搂住,坐在龙椅上。
她抬眸看向许不倦,“许大人应当知道,我是有夫君的。”
许不倦连连点点,“知道知道。”
陛下和她的事情,他一定守口如瓶!
沉清韵隐晦提醒,“他现在就坐在我身边。”
许不倦点头的脑袋停顿住。
有什么消息,钻进他耳朵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