狠辣,原来他早知道真的藏于何处……
须臾,姬澄便将真迹取来。
他一路小心护送过来,还当雪存特意登门只为此事,谁知姬明收了卷轴,对雪存道:“好孩子,进宫罢。”
姬澄上下打量雪存,穿得灰灰扑扑,甚是可爱,可就这样进宫?
姬明见他欲言又止,又一心都想跟在雪存后头,眼下却不是个解释的好时机。对他道:“你好生在家中等着,待我带雪存回来,你便知情了。”
……
皇宫。
昨日生出太子造反这等大事,老皇帝索性称病不见人,取消朝会,只顾待在董贤妃宫中。
得知姬明忽然求见,老皇帝本是身心俱疲,又唯恐姬明要上表大事,就叫姬明在御书房等侯。
雪存早早在御书房正厅跪好,等待老皇帝移驾的时间,每一息都若度日如年。
姬明也坐不住,不停在厅内踱步,直至天子御驾之声传来,才慌慌忙忙行礼。
皇帝坐上主位,抬手道:“姬爱卿,请起吧,朕说过多少回了,你我君臣之间何故如此拘谨?”
语毕,目光不经意瞟向一旁跪着的雪存,皇帝莫名生出股熟悉之感,却是百般想不起在何处见过她。
见老皇帝又眼盲一回,雪存不知该悲还是该喜,喜的是自己今日这副打扮骗过了他的老昏眼,叫他想不起自己就是被姬湛强行带走的“宫女”。
悲的是老皇帝数日不见如老十岁,好歹上回她还在宫中的时候,皇帝尚有精神,今日再见,一夕间少说消瘦了十斤不止,变得干干巴巴,毫无生气。
不知他今日杀心重不重了,要不要杀两个人以平太子造反之气。
姬明见状,先是主动双手奉上真迹,才叫皇帝双眸微烁,笑了两声,玩笑似地:
“你啊你,从前朕百般暗示也求不得这墨宝,怎今日就舍得了?无事不登三宝殿,姬爱卿,你别告诉朕,你们姬家也参与进东宫之事了,想用这墨宝保命。”
他一向喜与群臣玩笑,可眼下这玩笑可不兴接。
“微臣不敢。”姬明吓得脑后不住冒了汗珠,一股股沿着后颈流进后背,“微臣今日前来,是为求陛下对一人开恩。”
他侧脸看向雪存:“快给陛下行礼。”
雪存立即挪动双膝,用了掐了手心,扑跪在皇帝面前,大哭道:
“陛下恕罪,臣女乃故忠武将军高昴之女,亦是您欲杀之而后快的元慕白。”
皇帝又笑不出来了,脸色一沉,斥道:“胡言乱语。”
雪存将自己十二岁时是因何离家,因何成了元慕白,又是如何在洛阳闯出一片天,短短几年便成大楚巨富之事说得一清二楚。
末了,她泪流满面:“陛下,常言道无商不奸,臣女之所以敢接东宫的订单,无非是一时财迷心窍,只想着多赚些银子,绝非外头口口相传想要个从龙之功。臣女一届女子,不能上朝为官,如何能……能要那不该要的东西,如何敢要那东西?”
皇帝面若冰霜:“太子之意,你当真不知情?”
雪存咬紧牙关:“绝不知情,元氏从前便与宗室多番交易过,不止做过东宫的订单,凡宗亲,就没有一家是没用过元氏花木的。且臣女上有母亲,下有弟弟,左有高氏族人,右有元氏外祖元氏族人,陛下借我一万个脑袋,我也不敢造反。”
元慕白之大名,皇帝自是听说过的,竟未料到这大楚第一富商是自己故臣之女,且是因国公府苛待、长安众人排挤,快活不起了才去做的生意,听得他是百感交集。
当年他攻打高句丽,若非高昴力挽狂澜,他同大楚十万良家子就要冻死在那苦寒之地。可惜高昴一代将星,却因此与世长辞。
见皇帝沉吟不语,姬明适时开口:
“陛下,微臣亦愿以性命起势,雪存违律经商乃是出自孝心。之所以接东宫订单,亦是她久经商场,心智为铜臭所染,才一时遭了蒙蔽,犯下此罪。”
即便没了元慕白,还有旁人会沦为太子党的棋子。
皇帝如何不知情,如何不知元慕白的无辜,只玄武门之事,他既不能杀得血流成河,毁了自己这一世英名,亦不可视若无睹。
死,必须有人要死,那人只能是元慕白。
太子再混,到底是他骨肉;背后的太子党再昏噩,那也是他昔年并肩作战过的心腹重臣。
他这一生,青年弑前朝君主,后弑父弑兄,若晚年再杀亲子,他便连暴君都不如了。
皇帝头痛不已,叫姬明扶他起来。他居高临下,睥睨雪存:“到底是高昴的女儿,如此胆量,如此孝心,朕如何能不爱屋及乌?朕就看在你亡父的份上,看在你世叔愿舍命作保的份上,看在兰亭真迹的份上,留你一命。”
“只是元慕白必死,元慕白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