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超看着她那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我不怕。”
“我怕。”
王春梅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却硬撑着笑了一下:“我和你不一样,你还要在城里工作,以后还要找媳妇儿。”
“真要是被传出闲话来,我倒是无所谓,就怕影响你的前程。”
陈超沉默了一会儿,平视着她的眼睛:“春梅姐,你听我说。”
王春梅被他这举动弄得一愣,眼神根本不敢直视陈超,四处闪躲着。
“你我给你送吃的,也不是为了让别人看,在乎那些干啥?”
陈超的声音很稳,一字一句:“再说了,大家都是一个村子的,相互帮助也是应该的。”
王春梅嘴唇动了动,眼泪终于没忍住,顺着脸颊淌了下来。
她清楚事实不是这样的。
村里那么多人需要帮,可陈超偏偏就这么帮她,这怎么回事应该?
陈超越是这样,她越是觉得亏欠,眼泪也掉的越来越凶。
她伸手想擦,可越擦越多,最后干脆不擦了,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
“你”
她声音带着鼻音,闷闷的:“你对我这么好,我拿啥还你?”
“谁要你还了?”
陈超站起身,恢复了平时那副随意的样子:“不就是一点肉吗?没啥了不起的,等你吃完了,我再来给你送。”
“时间不早了,我就先走了。”
他实在有点不擅长应对这个场面,加之这哭哭啼啼的,真要是惊动刘氏,那可真就跳进黄河洗不清了。
刚准备翻窗户离开的时候,陈超身子一顿,王春梅竟然从被后抱住了。
这一瞬间,他整个身子都僵了。
背后的温度通过薄薄的褂子传过来,王春梅的身体在微微发抖,手抱得很紧。
“春梅姐”
陈超嗓子有点发干。
“你别动。”
王春梅的声音闷在他背后,带着鼻音:“就一会儿。”
陈超不动了。
王春梅才开口,碎碎念的声音又一次响了起来:“你知道不,那天你从树上把我救下来的时候,我心里还在想,你干嘛要救我。”
“我那时候觉得,活着真没啥意思,也没盼头,我爷我奶天天骂我赔钱货,说我吃白食,可明明是家里干活最多的那个要是我爹娘还在”
她顿了顿,吸了吸鼻子:“我还能有个说话的人。”
“后来你三天两头往我这跑,给我送吃的,替我出头,我一开始以为你就是可怜我,我想着,可怜就可怜吧,反正我这种人,也没啥值得人家图的。”
“你不是”
“你让我说完。”
王春梅紧了紧手臂,打断了他:“再不说,我怕我又没胆子说了。”
“你每次来,我心里又高兴又害怕,高兴的是能见着你,害怕的是怕你嫌我烦,怕哪天你就不来了,我天天盼着天黑,又怕天黑,你敲窗户的时候我心跳得厉害,你不来的时候我躺在炕上翻来复去睡不着。”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知道我配不上你,你是城里工人,有文化,有本事,我一个乡下丫头,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利索”
“我也没有什么东西能回报你,如果你嫌我,你”
“你就要了我吧。”
这一番话她用了十足的勇气。
要知道在这个年代,乱搞男女关系可是要坐牢的,可王春梅不害怕,只想着如何回报陈超。
陈超脑子里嗡的一声,好象炸开了。
王春梅从背后抱着他,身子在抖,声音也在抖,可那几句话却象石头一样砸在他心里,心里掀起了惊天骇浪。
屋子里静得只剩煤油灯芯爆开的声音。
见陈超半天没有反应,她才用一种极小的声音道歉:“对对不起。”
“你就当我没说,我”
说到底,她就是一个爹娘早死的孩子,没本事没出息,凭啥要求陈超不嫌弃?
就连她唯一永远的身子,也是拿不出手的。
就在她慢慢松开手的时候,陈超猛地转过身来,一把将王春梅抱在了怀里。
“春梅姐我不嫌”
说完整个人就扑了上去,将王春梅按在了炕上,两个人的呼吸都乱得不成样子。
王春梅躺着,心跳得厉害,喉咙发紧,浑身的血往一个地方涌。
“春梅姐。”
“恩”
她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