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超伸手在他脑袋上揉了揉。
小远这才反应过来,一把抱住陈超的大腿,仰着脸嚷嚷:“大表哥!你可算来了!我娘她打我!”
“谁叫你调皮的?”
大舅妈从院子里头跟出来,手里还攥着一根烧火棍,看见陈超也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惊喜,“阿超!?”
“你咋来了?快进来快进来!娘!阿超来了!”
大舅妈冲着屋里喊了一嗓子,赶紧把烧火棍往墙根一扔,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笑呵呵的打量着陈超,很快就露出了和小远一样的表情。
“阿超,你这是发财啦?”
“悄悄你这一身的派头,简直跟城里领导似的!”
大舅妈吃惊坏了。
这已经变化有多大的问题了,这简直就是改头换面了!
陈超咧嘴一笑,故意卖了个关子:“发什么财啊,就是换了个活法。”
正说着,屋里头一阵脚步声。
姥姥撩开门帘子出来了,老太太头发花白,手里还攥着块抹布,她眯着眼瞅了陈超好一会儿,嘴唇哆嗦了两下,才不敢相信地叫了一声:“阿超?”
“姥,是我。”
陈超赶紧上前两步,一把握住老太太的手。
重活一世再见到这个熟悉的人儿,陈超心里高兴的不行。
“哎哟,我的乖孙!”
姥姥眼圈一下子就红了,上上下下打量着他,嘴里不住地念叨,“长高了,也壮实了,好好好,这衣裳一穿,跟换了个人似的!”
这时候姥爷也从屋里踱了出来。
老头儿腰板还挺得直,就是头发白了大半,手里还捏着半截烟卷。
姥姥家条件还算不错,二舅在当兵,每个月的津贴足足有七十块,月到月定时给家里寄钱,姥家还有的东西也都有了。
姥爷瞅了陈超一眼,先是没吭声,可那嘴角明显往上翘了翘,烟都忘了抽。
“姥爷。”
陈超笑着叫了一声。
“恩,来了。”
姥爷应得简单,可那眼神在陈超身上扫了两遍。
最后落在手腕上那块亮锃锃的手表上,眉头一挑,到底没忍住:“这表新买的?”
“黑市上买的二手货。”陈超随口应道。
“这牌子手表我看着不便宜啊!”
大舅这时候也从后院赶过来了,裤腿上还沾着泥,显然是刚从地里回来。
他一边擦手一边瞅着陈超,眼里满是疑惑:“阿超,你不是在生产队干活吗?啥时候进的厂?”
一大家子人围着陈超,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满肚子问号。
陈超不紧不慢的开口:“就前阵子的事儿,在轧钢厂呢。”
“轧钢厂?”
大舅眼睛一亮:“那可是国营大厂啊!正式工?”
“正式工。”
陈超点点头,顿了顿,又轻描淡写地补了一句:“厂里还给分了间办公室,单独的。”
这话一出口,院子里静了足足好几秒。
大舅妈手里的围裙角都攥紧了,嘴巴张着合不拢,好半天才憋出一句:“单独的办公室?那那你这是当干部了?”
“也不算干部,就是负责一点别人干不了的事儿。”陈超说得含糊。
可这话落在大家耳朵里,比明说还厉害。
负责别人干不了的事儿?
那不就是精英吗?
大舅妈扭头看了大舅一眼,两口子眼里全是震惊和羡慕。
姥姥高兴得直抹眼角,嘴里一个劲儿地说:“好,好,我就说我们家阿超打小就聪明,肯定有出息!”
姥爷站在一旁,烟卷都快烧到手指头了才反应过来,赶紧掸了掸灰,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行啊小子,给你姥爷长脸了。”
小远这时候也从陈超腿边探出脑袋,仰着脸,一脸崇拜:“大表哥,你现在是不是跟公社主任一样大的官?我看主任老威风了,今天看你好象比主任都威风!”
“别胡说。”
陈超笑着弹了他一个脑瓜崩。
大舅妈缓过劲儿来,赶紧招呼:“别站着了,快进屋坐!我去烧水泡茶!”
又回头冲小远喊:“去,赶紧给裤子脱了,一会给你洗洗!”
一家人簇拥着陈超就要往屋里走,陈超赶紧说道:“等一下,我拿点东西!”
说着他就来到了三轮车车斗边,从里面给带的那些东西都拿了出来,还往里塞了两头二十来斤的小黄毛,加一块的四十斤。
大舅妈一回头,拽了拽大舅的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