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超把两张大团结往前递了递。
可老头却跟被烫了手一样,两只手在褂子上蹭了又蹭,伸出去又缩回来。
来来回回就是不敢接。
“这这可使不得!”
老头嗓子发哑,眼睛盯着那两张票子,眼珠子都挪不开,嘴上却一个劲地推:“阿超啊,你们家也不宽裕,这钱这钱我们不能要。”
老太太也在旁边抹着泪帮腔:“是啊阿超,这年头谁家都不好过,你们家人多,比我们更需要用钱”
陈超没跟他们客气,直接把钱往老头手里一塞:“姻伯,拿着。”
老头手一哆嗦,两张票子攥在掌心,那薄薄的两张大团结让他心里一阵五味杂陈,好象都快拿不住了。
这几天时间,他把能求的人都求遍了,那些平日里称兄道弟的老伙计,一听借钱,不是装病就是躲着走。
甚至有个老兄弟干脆把门一关,隔着门缝说家里揭不开锅了。
他跑了七八家,嘴皮子磨破,一分钱没借着,回来还被老婆子数落了一顿。
偏偏是这个亲家,平日里走动不多,他都不好意思开口的人家,结果二话不说掏了两张大团结。
老头嘴唇哆嗦了好几下,眼框子发酸,硬是把那股劲儿忍了回去,声音闷闷的:“阿超,这份情姻伯记下了。”
“记啥记,都是一家人。”
陈超笑着摆了摆手,又指了指院门口那辆三轮车:“姻伯,我这三轮车就留这儿,你们下午给大舅哥带到城里去看看,这事儿弄好还得修养。”
老头一愣,往外瞅了一眼那锃亮的三轮车,连连摆手:“那咋行!你那车子金贵,万一碰了磕了”
“车子是死的,人是活的。”
陈超打断他,一脸不在意的说道:“大舅哥这腿要紧,拖一天就多遭一天罪,要是你们没人会骑,就去大队借个牛车,咋方便咋来。”
大舅哥躺在院子里,一直忍着没吭声。
听到这儿,他再也绷不住了,两手撑着床板就要往起坐,那条伤腿在半空晃了一下,疼得他龇牙咧嘴。
“阿超!”
他咬着牙喊了一声,嗓子眼里象是堵了团棉花:“我我这条命是你救的!”
“哎哎哎!躺着躺着!”
陈超三步并两步过去,一把按住他肩膀,把人摁了回去:“大舅哥,你这腿还没接上呢,乱动啥?要是再错位了,到时候还得遭罪。”
大舅哥被他按着,一双糙手却死死攥着陈超的骼膊,眼框通红,硬是憋着没让泪掉下来。
他一个三十来岁的庄稼汉,平日里扛麻袋挑担子,再苦再累没吭过一声,这会儿却有点难以忍受,好象多说一个字都会掉眼泪一样。
老太太在旁边看着,倒是最先忍不住了。
一屁股坐在门坎上,捂着脸呜呜地哭出了声:“太好了,太好了啊,我儿有办法了。”
好一会儿,大舅哥的情绪才平复下来。
他吸了吸鼻子,上上下下打量着陈超,这才注意到陈超穿得干净利索,手腕上还戴了块手表,整个人跟上次见面时判若两人。
“阿超。”
大舅哥缓过劲来,声音里带着几分好奇:“我听我妹子说你进城了?现在干啥呢?”
老头也回过神,抹了把脸,打量起陈超来:
“是啊,刚才光顾着说钱的事儿,还没问你呢,阿超,你现在在哪上班呢?这手表不便宜吧?”
陈超笑了笑,随口道:“害,就在红星轧钢厂当采购员。”
“采购员?”老头眼睛一亮。
“恩,刚去没多久。”
陈超指了指院门口的三轮车:“那三轮自行车也是厂里给配的,跑外勤方便。”
“哎哟喂!”
老头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满脸的褶子都舒展开了:“采购员!那可是好差事啊!怪不得能骑上三轮车,我听说整个四九城也没几辆!”
老太太也止了哭,凑过来上下瞅着陈超,嘴里啧啧有声:“阿超啊,你可真是出息了!以前你大哥大嫂结婚那会儿,我还记得你”
“咳咳!你这老婆子,说啥呢!”
姻伯在一旁提醒了一声,她才讪讪笑了笑,没再继续说下去。
但陈超心里门儿清,老太太这是想起他以前那二流子的模样了,不过他也不恼,笑呵呵地接话:“姻娘,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人总得往好了奔不是?”
“对对对!”老太太连连点头,越看陈超越顺眼。
老头感慨了一阵,忽然想起什么,脸色一正:“阿超,今天这钱和东西,姻伯都收下了,但咱说好,这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