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
雨势终于小了下来。
陈超晃了晃脑袋,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脑子里像灌了浆糊,沉得抬不起来。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滚烫滚烫的,但是整个身子却拔凉。
“坏事了,发烧了。”
他心里一沉,嗓子眼象是卡了刀片,连咽口唾沫都生疼。
不过这也正常,就算是铁打的身子骨,在这光秃秃的石头山上淋了大半天的冷雨,没遮没挡的,不病才怪。
陈超心里清楚,他现在烧得不轻,再这么耗下去,人非得垮了不可。
可话虽然这么说,他压根没有走的打算。
来都来了,三天两夜,罪遭了这么多,光在这棵树上就趴了快四个钟头,手脚都僵得跟木头棍子似的,要是就这么灰溜溜地撤了,他陈超自己都瞧不起自己。
“老子跟你杠到底了。”
他咬了咬牙,又等了一个小时。
四点整。
雨彻底停了,可山里的寒气却更重了,陈超把雨衣裹得紧紧的,整个人蜷在树杈上,还是止不住地打摆子。
他的视线也开始一阵阵地发花,眼前的岩羊尸体一会儿清楚一会儿模糊,眼皮更是越来越沉,好象随时都会睡过去一样。
就在这恍恍惚惚之间,他看到了一个影子。
那影子不大,但动作极快,从树下方的乱石堆里蹿出来,三两下就窜上了那棵挂着岩羊尸体的老榆树。
陈超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眼睛却先动了,他几乎是本能地把脸凑向四倍镜,镜筒里,一个浑身带着黑褐色斑点的身影正趴在树杈上,大口大口地啃食着那半只岩羊。
老豹子来了!
它面对着陈超,整个身子弓着,耷拉着脑袋不断进食。
陈超的瞳孔猛地一缩,昏沉沉的脑子象是被浇了一盆冷水,激灵了一下。
可是这情形来的太短暂了,没办法的陈超只能用力咬住下嘴唇,一阵剧痛才让他打起精神,双手哆哆嗦嗦的把抓住了毛瑟枪。
枪口在抖。
准星也在老豹子身上晃来晃去。
一会儿偏左,一会儿偏右,就是不肯往那老豹子的脑袋上靠。
陈超的呼吸粗重起来,胸口堵得发慌:“稳住稳住”
光是这瞄准他前后就用三四分钟,那十字准星终于压在了那老豹子的脑袋上。
陈超没有尤豫,手指猛地扣下了扳机。
砰!
毛瑟步枪沉闷的枪声炸开!
四倍镜里,那头老豹子的脑袋猛地一顿,整个身体就从树上往下栽。
呼呼!
见此一幕。陈超整个人象是被抽空了最后一丝力气,靠在树干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手里的枪几乎要握不住。
他强撑着把枪收进空间,然后就往树下一窜。
可俩脚一沾地,就是一软,整个人往前跟跄两步就摔在了地上,碎石渣子硌在脸上、手上,划出好几道血口子,但陈超却丝毫不理会:
“打着了哈哈哈!老子打着了!”
他手撑着地,摇摇晃晃地往前窜。
到了老榆树底下,一把抓住老豹子的脑袋看了看,刚才那一枪正中老豹子的脑门,只留下一个小小的枪眼。
“好好好,没糟塌皮毛。”
陈超松了口气。
这一枪太正了,要是打偏了打在身子上,豹皮上留个窟窿,那价钱就得往下掉一大截。
现在只有脑袋上有洞,别说掉价了,还得给自己加钱!
他强撑着站起来,从空间里取出一把刀,在老豹子的后腿内侧找了个位置,小心翼翼地开了个小口子,避开皮毛上的斑点纹理,开始放血。
剥皮他向来不擅长,打算放了血就把老豹子收起来,剥皮的事儿就送给专业的人。
等着放血的功夫,陈超靠在树干上喘了好一阵,感觉人都快撑不住了,看了看表,下午四点四十。
从这里下山少说也得五个钟头,就自己这状态,今天无论如何也没法下去,想了想后,陈超干脆就一边往回慢慢折返,一边准备去找岩羊群碰碰运气。
昨天下午他碰到的那群岩羊足足十五头,随便打上几头都能赚翻,而且这会儿天快黑了,也快到这些家伙休息的时间。
虽说昨天老豹子的袭击让它们受了惊,可岩羊群也得出来啃点草叶子不是?
“能打多少打多少,绝对不贪!”
陈超把刀收回空间,将子弹压满,拖着疲累的身子一步步往回走。
虽说这一趟进山给自己折腾的够呛,但是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