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7团众人先是一愣,紧跟的全反应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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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还死气沉沉的队伍,转眼便成了一群逃出生天的溃兵,朝天上大声欢呼。
“喂,天上的长官!”
“看这边!这边还有人!”
战士们一边跟跄前行,一边仰起沾满黑灰与冰霜的脸,拼命的朝天空挥手。
狂哥紧绷的肩膀也跟着塌了下来。
他脸上笑得比哭还难看,牙缝里挤出来的话又凶又狠。
“孙子,你狂哥在底下给你招手呢,瞧仔细了!”
“瞒天过海,暗度陈仓,真当咱以前念的兵书是擦屁股纸?”
“有种你就下来,看谁先怂!”
鹰眼落后他半步,馀光扫过敌机枪口,悄声提醒狂哥。
“别一直盯着枪口,真正的溃兵没这个胆子。”
狂哥立刻把视线挪开,脸上的笑容也多了几分惊慌。
直播间的观众又想笑又担心,“这也太敢了!”
“整整两个团,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走在公路上?敌机要是发现不对,一轮扫射下来谁扛得住?”
“害,指挥员敢想,战士们更敢演!这出戏但凡让米军飞行员察觉异常,全团都得挨炸!”
“没办法,装备不如人,又没有制空权,不兵行险招根本赶不到三所里”
“所以,咱们只能赌,越藏越象敌人,越敢招手反越象自己人!”
公路上空,两架米军战机呼啸盘旋。
座舱内,僚机飞行员戴着皮质飞行帽和防风镜,低头俯瞰着公路上的散乱长龙。
黄绿色棉服,歪斜的帽子,彻底散开的队形还有不少人倒拖着步枪,跌跌撞撞的往南走。
怎么看,都是一群刚从德川逃出来的南朝败兵。
眼见下方的人群还在拼命朝自己挥手,米军飞行员按住机载电台,嘲弄的笑了。
“看看下面这帮可怜虫,德川方向已经彻底烂了。”
“南朝军被打得连魂都没剩下,居然连防空隐蔽都忘了。”
长机飞行员的笑声从耳机里传来。
“能活着逃出来就算他们运气好。”
“昨天德川城破,南朝师都在往南跑,现在这条路上最不缺的就是败兵!”
他们就没把公路上的部队往龙国志愿军想。
毕竟一个真正的敌人,怎么可能在战机俯冲时不躲,反而站在公路上招手?
而且龙国志愿军是铁打的吗,昨晚刚打完德川,今天就能毫不停歇的跑到三所里门口——绝不可能!
狂哥举得两条骼膊又酸又麻,一旁的老班长也警戒着头顶的米军战机。
只要敌机露出半点俯冲开火的迹象,他就会把狂哥和鹰眼一起扑进路边的排水沟。
就在这时,头顶的引擎声变了。
完成又一次盘旋后,米军长机直接拉起机头,战机爬升时机翼还左右晃了两下,象是在向地面的“友军”打招呼。
轰鸣声一路拔高,两架米军战机穿过铅灰色云层,带着其他战机朝大同江下游飞去。
公路上,只剩下风卷碎雪的声音。
直到敌机群变成黑点,彻底消失在山脊后面,战士们才敢喘气。
陶大友狠狠的抹了一把脸,心有馀悸的看向天空。
“乖乖,天上的铁鸟真让咱们蒙过去了?他们真不扔炸弹啊?”
“我刚才连遗言都在肚子里过了一遍!”
“扔个屁!”一旁的周班长就是一脚,“洋鬼子把咱们当成他们养的看门狗了!”
周班长嘴上骂得凶,其实心里也紧张。
刚才敌机每压低一次机翼,他的心就跟着提一次。
结果,结果还真让他们蒙过去了!
前方,团长已经开始重新收拢队伍,急促的哨声划破荒原。
“都别愣着!”
“敌机随时可能回来,给我加快步子!”
“冲过去!”
散乱的“溃兵”立刻恢复队形。
步枪重新握进手里,弹药箱也被扶正。
前后不过十几秒,刚才还摇摇晃晃的败兵队伍,又变回了直插三所里的尖刀。
与此同时,直播间镜头猛然拉升,画面越过云层,直接切进了刚才离去的长机座舱。
米军飞行员一只手扶着操纵杆,另一只手拉过送话器,调整到后方连络频段。
“调用三所里后方勤务站,这里是巡航第二编队。”
电台里传出一阵嘈杂的电流声。